拍賣會的燈光從上方降下,籠罩在他身上,從修長霜白的指尖向上映照,勾勒出眉宇和雙眼。
因為愛德華的手臂橫了過來,那些帶著精緻刺繡和層層花邊兒的衣物擋住了他的下半張臉。但即使是沒有看到全貌,沒有看到那雙真正勾人心魄的眼睛,這個絕對是一個分量足夠的商品。
而當時的夜叉小姐,才剛剛進入追獵者排行榜,年紀尚小,豈止是用「年輕氣盛」四個字可以形容的。
在萬眾狂歡、連空氣都沸騰的氣氛環繞之中,二樓包廂內的侯卉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繼續留到那件拍品的身上。
她曾是血獵,親人曾死於吸血鬼之手。她對於一隻血族被眾所稱讚的美貌,並沒有太多的感覺——甚至可以說是厭惡的。
在喧鬧沸騰之中,夜叉傾斜身體,指間燃到一半的煙散出淺淡的白暈,那雙唇間懶散地吐出霧氣,綠髮綁起來搭在肩側。
那雙黑眸在燈影之下熠熠生輝,從發現逃匿者的興奮之外,還有一絲凜然的殺意。
因此愛德華在體內藥效度過,真正醒來時,抬眸的第一眼看到的即是那個曾在血族位面追捕過他的女人,一手撕碎了一隻異族的喉嚨。
血液澆蓋,殘肢零落,場面難以描述。
愛德華怔怔地望著她,血紅的眼眸微微一滯,然後像是有些畏懼般往籠子的角落邊縮了縮。
侯卉坐在他面前,抽出白巾擦手,笑了一下:「他買了你。」
她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地上的那癱爛泥。
「正好是我的任務目標。你麼……逃匿者。」侯卉撇了撇嘴,把殺心抑制下去,「帶你回總部處置就行了。」
從第一次見,直到這次再相對,這個女人都兇悍得像一隻遠古巨獸。愛德華略微垂下眼,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的指甲尖尖的,一片漆黑,有一對不是很明顯的尖耳朵,半長黑髮抵在脖頸間,與如霜的膚色形成了對比,襯出一種令人目眩的雪白。
這是造物主的惡意嗎?侯卉漫不經心地想,長成這種玩物的樣子。
此刻,是在一個逼仄而黑暗的小房間裡,只有一盞破舊的燈放在桌上,那個巨大的籠子占據了其餘的空間。
滿地血氣。
侯卉完全不介意這樣的環境,也沒有去想這隻嬌生慣養的血族會不會介意,畢竟她現在也不知道面前這位就是她以後的……咳。
愛德華被關的時間觀念有些混亂,血族晝伏夜出,白天精神不太好。但這個房間實在是太昏暗了,會讓人感覺到時間觀念的錯亂,從而產生對自我的懷疑。
侯卉每日早出晚歸,面對著的只有桌上的一盞燈,以及四面放下來的厚重窗簾。
直到有一天——這個強悍的女人受傷了。
前幾日淋在地面上的敗血早已凝涸,愛德華嗅到了新鮮血液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