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真心地想要保護弟弟們外,一期一振不得不承認他的另外一個卑劣用意。
只有在提起弟弟們時,一期一振才能大膽無畏地和主公親近,否則就只能任由氣氛變得沉默起來。
足以讓人感到窒息的沉默,沒有任何時候讓一期一振如此痛恨著自己的不善言辭,如果他能夠像是其他刀劍那樣和主人說說遠征時遇見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或者是能夠向主公表明一下自己的心意就好了。
不僅僅是壓切長谷部,主人的願望,他也是可以不惜性命地達到的。
可惜這些,主人都不知道,他也沒有辦法讓主人知道。
像是現在這樣就很好,他不必顧慮在主人面前的緊張無措感,可以看著主人,主人也在他的身邊,一伸手就可以觸碰到。
想著想著,一期一振就伸出手去,輕輕地撫摸過禮弦的臉龐,像是撫摸著一件珍稀的藏品一樣,柔軟光滑的觸感讓一期一振有些愛不釋手。
審神者並不是他歷代主人中最出色的一位,僅僅是他的前任主人豐臣秀吉就曾一度取得天下,作為那位豐臣秀吉的刀劍,他也變得珍貴了起來,就連服飾也是異常的華麗。
但是所有主人中,一期一振最喜歡的還是審神者。
越是喜歡,越是不敢親近。
以前是刀劍之身,他無法自由地行動,所以對於豐臣秀吉的刀狩令,他雖有不滿,卻無法提出自己的想法。豐臣秀吉下令收集刀劍,其後將他們塑造成京都東山大佛殿的釘子,所以在本丸顯形,他得知新的主人也在收集刀劍後,他感到了一陣不安,擔心他們接下來的命運亦是如此。
可是主人並沒有將他們重新塑造成其他物體的意思,而是給予了他們自由的權利,久而久之,他的不安就轉變了方向。
主人一直在收集刀劍,以後聚集在本丸的名刀名劍也會越來越多吧?那麼,主人是否還能夠像是以前那樣愛護他和弟弟們呢?
事到如今,一期一振才發現比起物體的不能言語,他現在作為人類,有言不能語才是最痛苦的。
因為害怕一旦表達了他的怨言,主人就會厭惡他,疏遠他。
心裡雜亂地想著這些,一期一振的手下就不自覺地多用了些力氣,驚醒了禮弦。禮弦慢悠悠地睜開眼眸,見一期一振的手還放在他的臉上,不禁皺皺眉,一期一振是在做什麼?
因為痛恨自己搶了他的床,所以撓他的臉報復麼?
怪不得剛剛臉上痒痒的,他還以為是蟲子爬過了,但是因為實在太困了,就懶得動而已,後來臉頰一痛,隨之以為是被蟲子咬了的禮弦瞬間驚醒了過來。
「主人,你醒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