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來天牢大氣都不敢出,你倒是淡然。」胤禟回頭牽起芸熙的手,附在她耳邊輕輕的說道,「一會閉緊了眼睛別看。天大的事,爺在呢。」
十指緊扣,芸熙冰涼的指尖微微顫抖,聲音中卻透著不相符的淡定:「阿禟,有你在,我不怕。」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之後,已經奄奄一息的張明德被拖了上來,綁在了十字木架上。
人之將死,有幾個真的能視死如歸?
張明德本就是鼠輩,此刻看到刑具,再看到站著的這群皇親貴胄更是嚇的含糊不清的喊冤。
大概是之前用刑,張明德的口齒極為不清晰,只是,即便是這樣,還是聽見了關鍵字:大...刺殺太子。
自從十八阿哥歿在草原,太子被廢,大阿哥被斷皇位路,八阿哥受到牽連被革職之後,京城眾人人人自危,生怕沾上一點晦氣。此刻張明德喊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更是驚的一眾人等汗毛倒立。
只聽大阿哥連忙喊道:「行刑啊,還等什麼!」
張明德含混不清的話,其實在場的人並沒有完全聽清。可就在心中猜忌的時候,大阿哥慌張的表現霎時便坐實了謀害太子的事實。
劊子手手起刀落,一刀一刀乾淨利落,絞刑架上的張明德面目猙獰叫聲慘烈讓在場的天潢貴胄臉色慘白,冷汗橫流。
行刑還未結束,就有幾個福晉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身邊的女人接連倒下,芸熙只覺得身上一陣一陣的寒顫,腦子裡也是嗡嗡作響,抓著胤禟的手越來越冰,越來越緊,直到一個似男非女似尖還粗的聲音劃破寂靜——
「行刑結束。皇上有旨,諸位阿哥福晉請回吧。」
走出天牢,每個人仿佛都像是地獄走了一遭一般。抬頭看著淡薄如雲的陽光,周身血液流動方知自己還活在人世間。
沒有人說話,天牢內外的空氣中皆是那濃郁的化不開的血腥氣,讓人喉頭髮堵,一陣一陣反胃。
聽到八爺的叫聲,胤禟捏了捏芸熙的手道:「芸兒你車上等我,我去去就來。」
剛想上車,耳邊響起了一個低沉的男聲——
「平日裡總覺得九弟妹弱不禁風,卻沒想到是個心性堅毅的。」
回身望去,原來是四爺。
芸熙淺淺屈膝福身行禮道:「四爺取笑了。」
「取笑?爺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四爺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微微靠近道,「一般女人,可會手握一條人命而面不改色心不跳?」
聽著四爺的話,芸熙耳膜一陣嗡嗡作響。雙拳緊握,指甲掐的掌心的嫩肉生疼強迫自己鎮定,抬頭微笑道:「四爺在說什麼?」
四爺看著芸熙,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神色複雜而有深意。芸熙被他看的後背冷汗橫流,雙方就像是在一個無聲的戰場上,兩軍對峙,只考驗心理承受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