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一次心脏就碎一块。
而他的担忧也真的发生,黎柯割腕那天,若不是席姜就守在黎柯家里,一收到顾之聿的消息,就破门而入,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苦,真的苦,但不得不苦。
本来是想着再看不见了的。
跟徐双吃饭那天,是顾之聿想趁着自己还能走动,去感谢一下之前对方的帮助之情,他没想到黎柯会找过去。
看见黎柯追车,摔倒在雨中,顾之聿将自己的手都掐得快要见血,偏生他只能装作一副冷漠的样子,说出那些不留情的话。
这一辈子,他哪里朝着黎柯说过重话呢?
只是没有办法。
他不能给黎柯希望。
那天的雨好大,大到模糊了彼此的脸颊,也看不清眼泪。
他很想将手中的那把伞,挡过黎柯的头顶,可是以后呢?黎柯终究要自己行走在雨中,自己学着去举起一把伞。
转过身时,顾之聿泪如雨下。
——宝贝啊,我真的希望,这是你此生淋到的最后一场雨,此后你的人生雨过天晴,晴空万里。
顾之聿没给自己留一丝一毫的侥幸,他对于自己的病是悲观的。
事实是,开始治疗之后,进展也如同他的想象。
他的手脚时常失去知觉,口腔全部溃烂,难以进食,每天都会吐血,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变得瘦骨嶙峋,难以行走。
尽管肿瘤没有继续变大恶化,但化疗过程中,他出现了心力衰竭,还得了败血症,并且抗感染效果不佳。
于是,治疗只能暂时终止,先休养身体,给予营养支持,待异常指标恢复,风险解除后,由医生综合判断是否重启化疗。
这样的情况代表什么呢?代表着,或许顾之聿的生命已经开始以天为单位的倒计时。
钟雅丹一直守在他身边,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白了头。
“我上辈子真是欠你们顾家的吗?”她坐在病床边,哭得肝肠寸断,“我刚送走你爸,现在又要送走你吗?”
顾之聿眼底一热,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妈伤心糊涂了,你别听这些。”钟雅丹擦了擦鼻涕,强打起精神,“总会有奇迹的儿子,你要有信心,你要有希望,你还这么年轻,这点病打不倒你的。”
顾之聿不知道怎么告诉她。
他真的觉得没有希望,看不见未来。他的身体一天一天地垮下去,就跟他父亲在他眼前消逝是一样的。
四五个月的治疗,已经将顾之聿的积蓄花得所剩无几,钟雅丹还有一些私房钱,她叫他别着急,不要操心钱的事。
但顾之聿却只是摇摇头,“等到钱用光的那天,就暂停吧,妈,我和我爸都对不起你,你的余生还长,留着些钱,就多些保障,不要浪费在我身上了。”
“你闭嘴!你是我儿子,你的生命是我给予的,我不允许你轻言放弃,你只管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给妈妈。”钟雅丹态度坚决,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掉。
顾之聿想再劝,又忽地吐出一口血。
再后来,顾之聿稍微好了一些,能够自己行走,却整天昏昏沉沉的睡很久。钟雅丹找了两份工作,没日没夜地干,饿了就吃点包子兑水。
苍天无眼啊,她好恨!
这天,她累得直不起腰,迷迷糊糊地缩在地铁的角落里,竟然站着也睡着了,地铁到站,她反应不及,忽地往前面扑去,差点摔倒,被一双手托住了。
“又是你。”
“是我,阿姨。”黎柯神色憔悴,知道钟雅丹并不待见他,便急匆匆地往钟雅丹手里塞了一张硬硬的卡片。
“里面有20万,密码是顾之聿的生日。”
“别告诉他。”
第49章
顾之聿和父母分开的这些年,一直有给顾健柏卡里打钱,这事儿顾健柏直到去世之前才告诉钟雅丹。所以,再加上顾之聿本身的四十万,是够支撑到他手术的,只是,病就是变数,钱在兜里,数量没有变,但心却总是慌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