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钟雅丹总是能回忆起那天下午,顾之聿说完这句话,背着书包打开家门离开的背影。
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好长,明明应该是温馨的画面,却无端令人生出一种孤寂的感觉。
说不出赞同的话,也不忍心在重病初愈的儿子跟前再去刺激他,钟雅丹选择沉默。
一直沉默。
黎柯的咳嗽终于是好了许多,席姜舒了口气,闲聊时跟他说起了骆裕。
自从当初出了那件事,骆裕就被踢出了群聊,他们跟他都再也没了联系。
但到底是一个学校出来的,身边总会有这样那样牵扯在一起的关系。
席姜听说骆裕最近可惨。
“他不晓得通过什么方式知道他们公司新来的一个小姑娘家里条件不错,花言巧语地去追求对方,把人追到手了,肚子搞大了,结果又发现,新来的女上司更有钱。”
仗着有一张长得还不错的小脸,骆裕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竟然敢脚踏两只船。
跟两个女性都维持着地下恋情,用两套不同的说辞。
但女孩的肚子越来越大,最终,骆裕权衡利弊,决定选择女上司,和她提了分手。
他将一切伪装成两个人性格不合适,实在没了办法所以和平分手的假象,女孩也傻乎乎地去将孩子打掉,还伤心欲绝地离职了。
本来这事当真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却不料,不知是谁将这个事情捅到了女上司的面前和女孩家里人耳朵里。
女上司向来要强,哪里容忍得了自己被人这么玩弄?当即就甩了脸子,把骆裕开了。
而那个女孩家里就更不得了了,自己家闺女受了这么天大的委屈,被这么个毛头小子耍得团团转,哪里能够忍得?
于是女孩家里卯足了劲,处处给骆裕找不痛快。
“他现在是自食恶果,工作也找不到,之前还为了面子分期买了辆车,现在恐怕车贷都难得还。”席姜说:“已经听见不少同学说他找人借钱了。”
报应不爽,黎柯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觉得颇为解气,“该!”
“少喝点。”席姜劝道:“不是有吃药吗?怎么最近都得喝点啤酒才睡得好。”
“没关系的,就是喝一点浑身暖和些,睡得香,不做噩梦,我也不喝多,固定两罐。”黎柯笑笑,“放心吧。”
席姜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顺手帮他把家里的垃圾收拾一下,带走了。
关门声响起,嘟嘟摇着尾巴从地上起来,把下巴搁在黎柯的大腿上。
黎柯又打开一罐啤酒,摸摸它,眼神有些迷离,“好难受啊嘟嘟,”他捶捶自己心口,“空空的,空空的……嘟嘟。”
不知过去多久。
密码锁突然响了两声。
黎柯迟钝地转头,以为是席姜去而复返。
玄关阴影里站着的,却是一个他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第58章橘
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不是吃药断片了,还是竟然能出幻觉?
还是……这是梦?
嘟嘟比黎柯反应快,瞬间就弹了起来,尾巴甩得飞起,汪汪叫了两声,边跑边尿着奔向顾之聿。
黎柯还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
嘟嘟激动得直扒拉顾之聿的腿,他不得不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好久不见,小家伙。
嘟嘟兴奋地舔着他的手,似乎眼底都挂上了泪花。
小狗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另一个爸爸会突然消失,它只知道他回家了,是一件好开心好开心的事。
这时,黎柯才懵懵懂懂地站起来,也忘了把脚踩进拖鞋里,就这么光着脚板踩在地上,盯着顾之聿看。
顾之聿直起身,绕过嘟嘟之前拉的尿,一步一步,慢慢地来到黎柯跟前。
临睡前黎柯总不喜欢开大灯,只会留着一盏落地灯,开着电视,他喜欢这种昏暗的环境。
太亮了,总是显得很冷清。
黎柯的头发长了一些,盖住眉毛,遮住一半的眼皮,于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显得更加动人。他微微仰着头,视线落在顾之聿脸上,眼角和耳朵泛着点粉,嘴唇微微抿着,睫毛缓慢地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