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有什麼八抬大轎,轎夫肩上抬的,是一口朱紅漆木棺材。
棺材上用金色筆墨描繪著諸如牡丹祥雲一類象徵吉祥的圖案,一隻紅色的繡鞋從棺材邊垂下。
蘇雨晴順著繡鞋往上望去,一個身穿紅底簇金嫁衣、滿身掛滿珍珠項鍊的新娘,蒙著紅蓋頭坐在棺材上。
轎夫抬著棺材一顫一顫的,新娘子也跟著一顫一顫,蘇雨晴幾乎能聽到新娘子滿頭珠翠和珍珠項鍊叮噹作響的聲音。
到底是迎親,還是送葬?
蘇雨晴心臟如擂鼓,冷汗沿著額頭滑下。
那口朱紅漆木棺材一點點近了,更近了,眼見著那雙繡鞋幾乎要擦著蘇雨晴鼻尖過去的。
新娘忽然有了動作。
新娘朝著蘇雨晴的方向抬高了頭,順著紅蓋頭流蘇的縫隙,一雙漆黑陰冷的眼眸緊緊鎖在了蘇雨晴身上。
這個鬼新娘,在看著自己!
新娘艷蓋頭下脂粉厚重,紅唇如血,兩瓣嘴唇輕輕闔動,她明明沒有發出聲音,蘇雨晴卻清清楚楚聽到她對自己說:「快走,快走,快走。」
那聲音仿佛是在自己耳朵旁邊呵氣一樣,清楚卻又微弱,帶著某種陰冷滑膩的氣息。
民國裝扮的男學生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走廊里,和她一樣,抬著頭望著棺材上的新娘。
天邊又是一道驚雷掠過,轟隆隆地得大地都在顫動,蘇雨晴捂著心臟倒在了地上。
***
這,就是蘇雨晴昏迷前的所見。
棠小野在入夢湯的作用下仿佛親身經歷了這一切。
就在她以為自己窺得他人夢境,即將醒來之時,一片黑暗陰影籠罩在眼前,她毫無防備跌入了另一個夢境。
水底,幽綠色的水底。
她發現自己一點點沉入深秋的池塘,池水冰冷徹骨得叫人難受。
籠子,一個拴著鐵鏈的木籠子,將她囚禁其中。
她想鬆開鎖鏈逃出籠子,卻驚訝地低頭發現,自己身上穿著新娘的嫁衣。
棠小野覺得這個夢境如此熟悉,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在夢裡被人沉入水底。
這,也是入夢湯的作用?
意識到自己只是在做夢,她反而沒那麼驚慌了。
只是,水下窒息的感覺很真實。
夢境裡仿佛有一隻手,揪禁了她的肺,讓她喘息一下難過一下。
***
在夢境之外,一群醫生護士圍在病房裡,棠小野坐在他們中間,眉頭緊鎖閉著眼,臉色蒼白,四肢微顫,呼吸一下比一下弱,涔涔冷汗從額間淌下。
「她的生命體徵很不穩定!」一個醫生焦急道。
沒有人注意到,棠小野包里的小皮鞭在閃動著微弱的紅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