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陆宇面前,把伞塞进他手里。
“你带着陈秀兰先走,去郊区那家我们之前踩过点的民宿。赵铭会远程监控,确保你们的安全,这也是为了留下证据,保证她的证言在法律上有效。”
陆宇猛地抬头,眼圈通红:“那你呢?”
“我去捅马蜂窝。”立言说着,转身走向驾驶座,“你现在情绪不稳,不适合去。而且,你需要做更重要的事。”
没等陆宇反驳,立言已经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车窗摇下一半,他看着窗外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补充了一句:“帮我看着陈秀兰,她现在是唯一的活口,也是我们唯一的王牌。”
车子驶入雨幕,后视镜里,陆宇的身影越来越小。
半小时后,立言在一家五金店门口接上了换了一身蓝色工装的小武。
这小子看着瘦,但眼神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立言哥,真要这么干?”小武有点紧张,手里攥着一个刚买的工具包。
“怕了?”立言瞥了他一眼。
“怕个鸟,”小武梗着脖子,“周大爷在那躺了六年,我天天给他擦身,就盼着他能动一下。现在有机会,豁出去了!”
立言笑了笑,把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拾音器塞给他:“伪装成维修工,进去巡检,找机会把这个安在地下主通风口的栅格后面。记住,安全第一,有不对劲立刻撤。”
小武把拾音器往口袋里一揣,点了点头,像个要去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深吸一口气,跳下了车。
立言把车开到净水厂对面的一个死胡同里,戴上耳机,耳朵里很快传来小武那边嘈杂的风声和脚步声。
“……三号泵区线路老化,下午让老王去看看……”
“……上面又催报表,烦死了……”
都是些没营养的闲聊。
立言耐着性子听着,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
忽然,耳机里的背景音安静下来,似乎是进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然后,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记忆提取怎么还没反应?上面等着用。”
另一个声音更阴沉:“她嘴太硬。程世安那个叛徒,居然敢把人放进来,他是不是忘了自己签过什么协议?”
“怕什么,她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再放一遍那个,让她好好回忆回忆,想不起来就别想活。”
立言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是沈梦瑶。
【收到程世安用医院传真机发的便条。
一组坐标,一句话:‘若我失联,请将b7柜底盒交予立言。
’我拿到了,一个密封塑料箱,里面是台老式录像机和三卷录像带,标签写着‘l.y.98终’。】
l.y.,陆宇。98终,九八年终结。
立言几乎能想象到,那录像带里记录了怎样一个孩子的噩梦。
他回了一条信息:【保护好东西,等我消息。】
接着,他给赵铭发去指令:【准备好伪造的水务局安全检查公文,我要进净水厂。
行动时间,明天上午九点,交接班最乱的时候。】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一辆印着“市水务局”字样的工程车准时停在东郊净水厂门口。
立言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拿着一份以假乱真的红头文件,一脸严肃地走进了主控室。
“年度安全检查,排查地下水位监测数据,防止渗漏风险。”他言简意赅,官腔打得十足。
值班人员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终端。
立言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数据流滚过,看上去像是在认真核对。
实际上,一个微型u盘插在主机侧面,木马程序正在无声植入。
【搞定。】赵铭的声音从微型耳机里传来,【闭路系统十秒控制权到手。】
屏幕上,厂区地下隧道入口的监控画面一闪而过,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但对赵铭来说,足够了。
一张清晰的守卫布防图已经生成。
“数据正常,签个字吧。”立言拔出u盘,将记录本推了过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就在他转身准备撤离时,厂区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程世安冲了进来,白大褂被扯破了,衣衫凌乱,左边脸颊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得发紫。
他一眼就看到了立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