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着立言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们把我当成叛徒了……我没疯,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不在那个地下夹层里。”
立言瞳孔一缩。
程世安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塞进立言手里,卡片带着他的体温。
“真正的关押点,在水泵房下面改建的隔音舱。独立供电,独立空气循环,你们找不到的。”他死死盯着立言,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一种解脱般的疯狂,“这是生物识别钥匙卡。我当了半辈子的守墓人……这次,我想听听亡者想说什么。”
夜幕像一块黑布,把整个城市都罩了起来。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净水厂的监控系统画面集体卡顿,陷入了五分钟的黑暗。
立言和小武撬开一个废弃的排污井盖,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两人没犹豫,顺着生锈的梯子滑了下去。
狭窄的管道里只能匍匐前进,二百米的距离像是爬了一个世纪。
终于,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出现在眼前。
程世安的钥匙卡在感应区发出一声轻响,门开了。
隔音舱的观察窗透出幽幽的蓝光。
陈秀兰被绑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的投影。
模糊的影像里,几个男人的剪影正在一份文件上签着什么,伴随着压抑的笑声。
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电击器,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一步步逼近陈秀兰。
“想起来了吗?说不出名字,我们就一直放下去,直到你想起来为止。”面具男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立言没再犹豫,一脚踹开舱门。
巨大的声响让面具男一惊。
小武像头猎豹一样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两人滚作一团。
立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前面,一把拔掉投影仪的电源。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蹲下身,隔着手套,轻轻握住陈秀兰冰冷颤抖的手。
“没事了。”立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轮到你说了。他们叫什么名字?”
陈秀兰的瞳孔剧烈震颤,空洞的眼神里终于聚焦起一丝光亮。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发出了一个嘶哑的、破碎的音节。
“第一个……是现任市政协副主席……姓李。”
话音未落,头顶“呜——”的一声,刺耳的警报猛然炸响!
整个隔音舱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外部电源被切断了。
备用发电机的轰鸣声在远处响起,但中间有几秒的延迟。
黑暗中,立言没有丝毫慌乱。
他迅速掏出手机,点开录音键,将手机凑到陈秀兰嘴边,用一种无比坚定、无比清晰的语调,一字一句地重复她刚才说出的名字。
“我在这里,听着呢。”
第116章 名字刻进法典那天
陈秀兰被推进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楣上方,依稀可见褪色的字样。
立言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地方,恐怕不只是“档案转运站”那么简单。
他果断地拉开驾驶室的门,却在发动引擎前,透过后视镜瞥见了巷口一闪而过的亮光——那是夜空中转瞬即逝的警灯。
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立言的心脏猛地一跳,警察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是赵铭那边出了问题,还是那些人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
他来不及多想,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辆如同离弦的箭般冲出巷口,留下一道急促的胎痕和愈发清晰的警笛声。
他不知道陈秀兰在里面会遭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此刻逃离,是为了更好地反击。
身后的警车呼啸而过,没有追他,反而径直冲进了那条巷子。
立言透过车窗,清楚地看到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破开那扇铁门,冲了进去。
他握紧方向盘,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陈秀兰是否安全他迅速调整方向,驶向最近的司法保护中心,那里有他提前联系好的公证员和律师团队。
他必须确保陈秀兰一旦获救,能第一时间得到最全面的保护,并在公证员的见证下,将她所知道的一切,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