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考科举,然后在入世为官——这是他从小到大都一直遵循的生活模式,没有想过要去改变,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更不知道一旦改变了他的生活会成为什么样子,甚至是想都不敢去想,但是现在这个“一旦”几乎已经成为了现实,他不得不去想。
秦琢对沈哲的话深信不疑,他对那个阶层是未知的,而沈哲是一直在此之中生存的,所以,这样一个人的话由不得他不信,另一方面,他也是在为自己找个理由,一个不能金榜题名的理由,甚至在某一个瞬间他希望朝廷立刻就颁布废除科举的诏书,这样,就算他不能通过科举考试也不是他秦琢的错了。
当然,这中想法仅仅是一闪即逝,对未来的恐惧瞬间将他包裹得死死地,他甚至想如果他在老家和父母弟妹一起被土匪杀了多好,死了的话,就不必再去面对这么许多的问题了。
“这可该如何是好?”秦琢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句带着哭腔的话。
桌子对面的少年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很可笑,眼神中没有一滴对于这个书生的同情,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只是低头啜泣的秦琢看不到而已。
待秦琢哭了一会儿之后,这个少年才用手敲了敲桌子,道:“我说秦兄,这俗话说的好——天无绝人之路,这不就是不能考科举了吗,多大个事儿呀,您瞧您,哭得跟个姑娘家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天要塌下来了呢。”
“沈兄弟你不知道。”秦琢努力止住抽泣,但说话仍然是断断续续的:“我们……我们这些人可是比不得您,投胎投了户好人家有祖上的隐蔽,做什么都是容易的,我们这些人,若是考不上个好功名,那可就真没有出路了。”
秦琢欲说欲悲,连沈哲坐在他对面都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忙招手叫小二来那个屏风把两个人的桌子和其他桌子见隔开。
这会儿,沈哲心里完全没有了嘲笑这个书生的心情,他的内心完全被喜悦占据着,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又把小二叫来,趁秦琢低头啜泣的功夫附在小儿耳边小声嘱咐了几句,又给了一锭碎银子当赏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