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并无子嗣,你以为这将来继承大统的不是醇亲王的小世子还有谁?”
“醇亲王家的……”李冼暗自思衬了片刻,说道:“师傅说的,是载湉贝勒?”
沈哲点了点头,说道:“载湉贝勒的阿玛醇亲王是先帝的亲生儿子,他的母亲又是当今圣母皇太后的亲妹妹,可以说是圣母皇太后除了皇上以外最亲的一个人,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储君的位子,不给他又会给谁?”
“可是……”李冼不自觉地扯了下嘴角,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载湉贝勒今年不过四岁而已。”
“这正是妙处所在。”沈哲说道:“正是要一个年幼的小皇帝,两宫皇太后才有重新执掌政权的可能,权力这种东西,就是鸦片,拿到手了必定不想再放下,就算是被迫放下了,也会想尽办法再把它给夺回来。”
“那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不会乱,或许在很多人来看,这个天下会比现在还清净,但是……”沈哲眯起眼睛,有些无奈“整个华夏就会蒙受百年的苦难和耻辱。”
李冼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沈哲扬了扬眉毛作出了一副好沈某测的姿态:“不懂?那也好,等到到了时候你自然会明白,不过我倒是希望你永远都用不着明白。”
李冼闻言有点儿惭愧地笑笑说:“照师傅的意思,那就是在劫难逃了?”
“不至于。”沈哲神色无边,放在腿上的手却暗地里握紧了拳头,说道:“拿钱公公是何等聪明的人,我不会回京这个结果必然也在他的料想之中,不过,既然钱公公愿意相信我,把这封密件送到我手上,那么我自然也愿意相信他一次。”
“可这样……”李冼梗着脖子争辩道:“可这样坐视不理,若是真的皇上驾崩,幼主当国,女主临朝,又让人如何甘心。”
沈哲看着李冼焦急中又有些伤感的眼神,觉得时间陡然回到了两年前,他第一次去荀同庆府上拜访的时候,当他质问荀同庆当年京城沦陷,东南失守,他沈哲与荀同庆二人,究竟谁的责任比较大的时候,荀同庆的眼神中也有这样的神色一闪而过。
现在想来,他的追问虽然是形势所逼,但不管怎么说对于一个心中有愧的人都太过残酷,但是面对那样的灾难,谁的心中没有愧疚,连维克多·雨果都有内疚,甚至连沈哲这个本应该毫不相干的人,也会觉得内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