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覺得沒被溜太遠,還能瞧見岳父身影的魏時,等下了馬,進了自家府上,才覺得不是這麼回事兒。
岳父比他早到了應該不是一時半會兒,丫鬟已經在給岳父換茶盞了,這說明手旁的那盞茶已經喝完了。
甭管是一口悶的,還是細細品的,都擺脫不了人家一盞茶已經喝進肚子裡的事實,而且自打從馬上下來,一直到進屋子裡來之前,連身影都瞧不見岳父的,可見是被落遠了。
岳母站在一旁,岳父坐著,仰著臉,雙腿並在一起,兩隻手就放在膝蓋上,瞧著竟有些乖巧。
魏時特別想伸手敲一下腦門,他是如何在這麼魁梧的人身上,看到‘乖巧’這兩個字的,而且還是一位兩鬢都已經斑白的老人。
恩愛的兩個人都是自帶氣場的,旁人站到一邊兒,輕易就能感知到裡面的酸臭味兒。
劉楓屬於經歷多了的,已經不受影響了,坐在椅子上,特別自在的嗑瓜子。
魏時就不行了,最是正經不過的場景了,他腦子裡出現的卻是聖人的話: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瞧瞧自己,再看看夫人,魏時自覺還是有待‘磨練’的。
不過小兩口都沒在正廳待多久,畢竟岳父/父親大老遠過來,也不是為了看他們的,又何苦杵在一旁。
依著劉唐將軍的意思,這晚膳也不用女兒女婿過來陪著,可惜這倆沒眼色的,就不知道分開準備晚膳。
魏時倒是也不願打擾旁人夫妻恩愛,可是禮數如此,岳父大人頭一次留在他府上用膳,就算不是奔著他和夫人來的,那也沒有單獨開一桌的道理,他這個當女婿的不作陪,可就太說不過去了。
不管是為了劉家人的體面,還是為了自家姨娘的體面,魏時和夫人親自走了一趟,把姨娘也請過來一起用晚膳。
比起在燕縣的時候,白姨娘這些年可是丰韻了不少,體態的改變,何嘗不是心態的改變。
寶藍色的夏裝,髮髻梳的並不是很精巧,更不複雜,簡簡單單的插了幾枚白玉簪,其中有一枚還是兒媳送她的。
單這一枚簪子,就比夫人那滿頭的金簪還要值錢。
她往日也喜歡帶金飾,總覺得這樣富貴華麗,彰顯身份,只不過她沒多少金飾,而且這滿頭的金燦燦,也跟她一貫的風格不符,所以不能像夫人那樣帶那麼多,滿眼的富貴華麗。
不過,現在白姨娘並不喜歡滿頭的金燦燦,跟金飾比起來,這上好的玉件兒,才是難得又值錢的,滿頭的金燦燦,富是富了,貴就不見得了。
都說‘居移氣,養移體’,這話不假,如果不是搬到京城來之後,就沒再怎麼跟姨娘分開過,魏時可能也會被嚇一跳,這變化著實是不小。
倘若父親和姨娘還有再見面的一日,怕是都要認不出來了。
人一多,同桌的人也並非全部都是跟自己完全相熟的,自然也就講起了‘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落座之前聊了幾句,用晚膳再聊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