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睛，周崇煜覺得自己似乎也陷入了電影裡所說的那種「曼波」——隨著雨落下的渦流，不住旋轉，像在翩翩起舞，像在風馳電掣。
離睡覺的時間還差老遠，他想，或許是應該再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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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記得電是什麼時候通的。
梁峙彈了一整晚的琴，身上明顯有些脫力。
起身向後，步子沒邁出去幾步，視線就被地上已然熟睡的少年人牢牢吸引。
不止人，還有散落一地的丙烯顏料、渾濁的水桶、甩到牆上的水點、衣服上蹭到的彩色斑跡，以及……那面被他畫得面目一新的落地鏡。
畫上有鋼琴，有男人的背影，還有右下角周崇煜趴在鏡前的自畫像。
定睛看了一陣，梁峙才發現這其實並不是周崇煜的自由創作，而是他照著樣子描下了鏡中的場景，就像是一張等比的拍立得相紙，摻入了些藝術的加工，將現實定格在了某一刻。
於是乎，即將要被丟掉的垃圾就變成了藝術品。
低頭瞧著人熟睡的樣子，梁峙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深不見底的眼中隱隱泛起了漣漪。
又看了半分鐘，他才輕手輕腳地蹲下，想著把人抱回屋子裡。
可惜指尖才剛碰到衣角，周崇煜便從極輕的睡眠中清醒了過來，身體一僵，猶如受驚的鳥兒一樣，下意識地往後躲了半寸。
四目相對，梁峙慢了半拍才將手收回去。
「來電了。」他放低聲音，緩和地道，「回屋睡吧，別著涼。」
剛醒來還有些懵，周崇煜茫然朝著四周掃視了一圈，什麼也沒說，爬起來將地上的畫稿收好，默默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等人走後，梁峙一直沒動地方，只是繼續饒有興致地端詳著那面鏡子。
越看越覺得有趣，有趣到足以讓他忽略掉周崇煜弄出的一地狼藉。
「你不扔掉？」
樓梯轉角處，周崇煜走上去又退了回來，平淡地朝人問道。
「幹嘛要扔，怪好看的。」梁峙扭頭看了他一眼，神態慵懶地聳了聳肩，繼而又將頭轉了回去，繼續欣賞。
「就當是……你跟我的第一張合照。」他輕笑，眼尾藏的全是柔光。
第9章 Ch.3 邊際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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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最後一個周末，周崇燃順路來了梁峙家，又給周崇煜帶了許多吃的用的。
「他在我這兒待得挺好的，好像比剛來的時候還吃胖了點兒。」
夜裡十點，梁峙將周崇燃送下了樓，邊說話邊回頭看了眼身後只穿了件連帽衫的周崇煜，頓了頓才轉頭，向周崇燃淡笑著道：「你放一百個心。」
「他啊，天天惹麻煩。」在馬路邊站定，周崇燃無奈搖了搖頭，「可別對他太溫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