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周崇煜立馬大翻白眼,就連梁峙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種頗為微妙的神情,似笑非笑,也不知到底在作何感想。
「我儘量。」他淡淡應道,眸光柔得仿佛湖面漾起的清波。
說完又將話鋒一轉,隨口問道:「明天的拼盤演出,幾點來著。」
「下午五點,在歡樂匯。」周崇燃沉聲答道,一邊低頭在手機軟體上給自己叫了輛車。
「行,那到時候見。」梁峙往他肩上輕拍了兩下,特意沒叫周崇煜,只自己轉身往公寓裡走去。
夜色里,周崇煜正默默揣著兜,一言不發地用左右腳尖來回踢著路沿。
見人絲毫沒有主動過來道別的意思,周崇燃只能自己走了過去,站到人跟前。
「在畫室好好吃飯。」他嘆了口氣,皺著眉囑咐道。
周崇煜低著頭,聲音小得差點沒蓋過風聲,「嗯。」
「明天出去寫生,要跟同學好好相處,不許打架。」
「嗯。」
「要對峙哥有禮貌一點……」
「我該睡了。」似乎終於被他說得不耐煩,周崇煜抬眸瞪了他一眼,又蔫乎乎地垂了下去,小聲嘟噥著道,「你趕緊回去吧。」
本來還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嘮叨,周崇燃空張了張嘴,最後只能挑揀出幾條最重要的,猶豫了下才問出口。
「最近,周遠山沒有聯繫過你吧。」
周崇煜腳下的動作忽然一停,隔了半天才氣勢稍弱地回答:「沒有。」
見他還是這樣迴避的態度,周崇燃也不好再多問什麼,只能儘量耐著性子嘮叨:「嗯,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在畫室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也可以打,我晚上不是很忙。」
周崇煜依舊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
一輛黑色的網約車很快停在了路邊,司機朝他們閃了兩下燈。周崇燃朝司機招手示意,然後回過頭看向周崇煜。
「車到了,我有空再過來。」他嘆了口氣,卻沒邁步離開。
周崇煜掀開眼帘,好奇地掃了人一眼,卻發現他正盯著自己的手腕,神色凝重地看。
一陣心虛忽然湧上腦海,周崇煜下意識地將手背了過去,卻忘記了現在穿的衣服足以蓋住皮膚上的舊傷痕,僅憑外表根本無法察覺。
更何況,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讓手臂上再添新傷。
可……周崇燃又是怎麼知道的。
「記得以後心情再不好,也沒必要自己弄傷自己。」
將視線移開,周崇燃既心疼又擔憂地望了他一眼,緩步走向了路邊那輛網約車。
夜風蕭索,車尾燈在濃重的夜色里越來越遠,終於消失了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