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壯士斷腕,也是他求生的本能。
他知道,在感情這方面,自己應該已經觸碰到了梁峙最後的底線,而按以往的經驗,他大概率會被梁峙以某種方式清除出界。
但照現在的情況……周崇煜心裡也不清楚了。
梁峙明顯是在想事情,為了他的病,也為了他們倆的以後。
有些不敢下去面對一切,周崇煜悄悄坐到欄杆旁,陪著梁峙想了很久很久。
後來他只想通了一件事。
如果抑鬱是他的命,他不該信命。
***
落地窗邊,梁峙抱著腿坐在躺椅上,把窗戶開了個縫,手裡夾了支燃到一半的薄荷香菸。
濃白色的煙氣從他的指尖裊裊升起,被風吹得彌散開來,化作淡薄的迷霧,將他籠罩。
菸灰缸里已經被他塞了有十幾支菸蒂,歪歪斜斜的,堆成一座很矮的山。煙味實在太大了,他怕熏著周崇煜,於是只能悄悄下來抽。
從清晨坐到晌午,梁峙心裡藏了事,最後整包煙都快見底,也沒能明白。
周崇煜是在他抽到最後一根煙的時候下來的。
腳步很慢,動作很輕。
隱約聽見有動靜,梁峙扭過頭看向他。
「醒了。」梁峙柔和朝人笑起來,整張臉都埋在日照的陰影里,有些背光,「怎麼不再多睡一會兒。」
他本來想的是抽完一包煙就上去,多抱周崇煜一會兒,陪他一起睡到晚上也沒關係,但周崇煜覺太少了,滿打滿算也只睡了五六個小時。
「睡不著了。」周崇煜身上裹的是他的睡衣,光腳走下來,輕輕搖著頭。
「又不穿鞋?」梁峙把沒抽完的半支煙丟進菸灰缸,無奈走了過去,打橫把人抱起,放到了沙發上。
這樣還不算完,很快梁峙又轉身上了樓,從屋裡地上散落的那堆衣服里找到了周崇煜襪子,下來掰過他的腿,幫他一隻一隻地穿好。
「下回再不穿,我就當你是又想挨收拾了。」用最柔和的口吻說著近乎於威脅的話,梁峙蹲在地上,握在對方腳踝上的手半天才鬆開。
周崇煜眨著黝黑的眼睛,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看見他衣領下露出的淺紅色吻痕,梁峙心又軟了下來,放低了聲線問:「餓不餓,我幫你煮麵。」
「要不……還是點個外賣吧。」
趕在梁峙轉身離開之前拉住了他,周崇煜表情呆呆的,抿了下嘴說道,「吃點垃圾食品也行,你做的、實在是不怎麼好吃。」
梁峙聽完一啞,半天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雖然莫名其妙就被嫌棄了,但跟周崇煜餓了想吃好吃的相比,他被吐槽幾句倒確實是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