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按照周崇煜說的，梁峙點了兩人份的披薩外賣。
周崇煜抱著外賣紙盒窩在沙發上，邊吃邊看電視，放的還是舒淇演的那部舊電影，從頭開始看，也不嫌煩。
就著電視的聲音，梁峙靠在窗邊的躺椅上翻著手機，不知不覺睡著了。
他確實已經很累很累，本來這幾天去林城辦事就沒怎麼歇息過，昨晚又一直在賣力氣，撐到現在已是屬實不易。
電視屏幕上安靜播放著電影破碎而抖動的畫面，周崇煜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看得很是入神。
直到電影結束，碟片從CD機里彈了出來，屏幕上變成了晃來晃去的屏保圖案。這一次，他終於看到了結局。
原來最後Vicky還是離開了台北，也離開了阿豪，離開了那個讓她覺得難以捨棄、卻又覺得痛苦的人。
之前周崇煜不明白，如今才似懂非懂，大概阿豪也和他一樣生了病，Vicky不離開，只能在愛情里跟他越陷越深。
換到他自己身上也是一樣，他不需要梁峙遷就他，為了治好他什麼都答應，最後和他一起墜入情緒的怪圈裡。
他要梁峙自由、快樂。
不愛他也沒關係。
把電視機關上，周崇煜窸窸窣窣地從沙發上下來，蹲在梁峙身邊，看了他好一會兒。
像是看過就能永遠記住一樣，看他熟睡的眉眼，看他因為跟自己做愛而染上的疲倦。
看他的身體，看他白皙且修長的指節。
再抬頭看看遠方未知的天，周崇煜想，下一次再回來，一定不要是這麼灰暗的冬季了。
躺椅上，梁峙某一刻才從昏睡中轉醒。
太陽不知何時已然落山，他轉過頭，發現客廳里空蕩蕩的，早就不見了人。
身上多了張毯子，不遠處電視機屏幕還跳動著，像是不久前有人在過的痕跡。
「阿煜……」
梁峙趕忙坐起，略有些茫然地喊了聲，剛要起身，卻發現一旁的桌上用杯子壓了張紙條。
上面用淺灰色的鉛筆寫著簡短的一句話——
「放心，我會治好自己。」
「阿煜留。」
第56章 Ch.13 雪與雪山之間（1）
***
把手機關機，周崇煜靠在高鐵列車的靠背上，茫然地望向窗外不知名的縣城小車站。
太陽已經完全落了山，只剩些餘暉映照著舊牆上的枯老藤蔓，像是歲月為事物鍍上的一層喑啞的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