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半天沒什麼動靜,她又給梁峙打了個電話,才終於等來了門開。
從門縫裡探出頭來,梁峙頂著快要遮住眼睛的頭髮,臉也沒洗,下巴上鬍子拉碴,啞著嗓子說了聲:「姐。」
「呦,這咋臉色這麼難看,生病啦?」
看到他滿臉憔悴的樣子,任淺著實吃了一驚,趕忙拉著人進屋,結果發現屋裡也像是被飛彈轟炸過,亂得沒處下腳。
雖然梁峙平日裡就不修邊幅,但任淺也從來沒見過他表現得像現在這樣頹廢。
從一堆被捏扁了的啤酒罐邊跨了過去,任淺把手裡的東西放下,看見屋裡亂就閒不住,開始幫他收拾雜物。
「你這一個月都跑哪兒去了,過個年都不著家的……」她一邊疊衣服一邊道。
梁峙腦袋裡還是暈的,嗓子不能大聲說話,一頭栽倒在沙發上,敷衍著答:「有點事,出國了。」
任淺又走過來摸他額頭,「吃過藥了沒有,嚴重的話要去醫院的……」
梁峙搖搖頭說沒事,坐起來強忍著胃疼,自己去廚房泡了壺茶。
任淺也管不了他,只能一邊嘮叨一邊幫他整理,疊完衣服又開始把周圍沒用的垃圾清理乾淨。
收拾到桌上的雜誌跟書本時,她隨手將攤開的紙頁合攏,突然有個什麼東西從書下面滾了出來,掉落在地上。
任淺拿起來一看,才發現是一隻精緻的小木盒,盒蓋敞開著,裡面躺著兩枚素銀的戒指。
兩隻大小差不多,看款式明顯是對戒。
她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家裡怎麼會有這東西,起身拿著盒子想去問梁峙。
「小峙……」她走了兩步,剛到廚房門口就看見梁峙正舉著杯子喝茶。
眼神掃過他光禿禿的左手小指,任淺像是突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麼,憑著模糊的第六感,試探著問:「你那小指頭上的戒指,最近怎麼沒見你戴了?」
早就看見了她手裡拿的戒指盒,梁峙知道自己瞞不住。
「……熔掉了。」他把茶杯放到一邊,垂下眸,輕描淡寫地道,「重新打成了別的。」
任淺聽了又是一愣,低頭看看手裡的木盒子,才發現底座上刻著一行燙金的字——「純手工定製·高端求婚戒指」。
求婚、戒指。
「小峙,這麼大的事,你可得跟姐說啊。」
任淺有些不可思議,腦子裡迅速過著讓梁峙做出結婚決定的幾種可能。她太了解他弟了,如果不是到了非結不可的程度,梁峙根本不可能準備得這樣倉促。
她緊張地問:「你是……讓人家姑娘懷孕啦?還是對方急著要結婚?怎麼也沒跟家裡商量直接就……」
梁峙嘴角終於露出一抹慘澹的苦笑。
「姐,沒有。」他走過去,把任淺手裡的戒指盒拿了過來,低頭摸了摸上面銀白色的花紋,眸光中隱約露出些惋惜,「暫時應該用不上了。」
任淺聽他這樣說,一時有點啞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