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氏冷不防問道:“這段日子有什麼動靜?”
張嬤嬤會意,如實回稟:“自從夫人讓奴才們盯著宋嬤嬤開始,但凡是二小姐的院子那邊有什麼動靜,宋嬤嬤總要出一回門。從穆陽侯府那日開始,二小姐與楚綾爭執;體考改換規則二小姐須得苦練跳舞;國公府二公子相邀;縣主請二小姐去王富練舞,甚至是體考出結果那日,宋嬤嬤外出,所見的人,也和夫人猜的一樣。”
田氏沉默。
張嬤嬤見田氏不語,拿不定主意,只好旁敲側擊:“若說這京城裡頭有哪個做長輩的看重小輩,一半是真喜歡,一半總歸是看在了小輩的出身門第,關心示好有之,可誰也不似這樣偷偷摸摸的,奴才瞧著總覺得奇怪,夫人……決定怎麼處置宋嬤嬤?”
田氏眼神微動,唇角輕輕一翹:“嬤嬤以為雲嫻如何?”
“二、二小姐?”
“你心裡想什麼,照實說就是。”
張嬤嬤了解田氏,便放開了來說:“二小姐初回府時,雖表現得小心翼翼不敢惹事,但骨子裡並不是什麼懦弱之輩,偶爾拿個主意爭個臉面,略有些一鳴驚人的意思,不過近來……二小姐好似有些變化。”
田氏笑了一下。
張嬤嬤飛快的打量一眼,心下瞭然。
夫人這個笑,並非是因不悅而生的笑。
田氏:“你也覺得她有變化,便不算是我胡思亂想。之前她雖有驚人之舉,但抽絲剝繭,總能瞧見旁人指點的痕跡。可是近來她行事作風大變,我反瞧不出旁人指點的痕跡,倒像是她自己願意這樣做的。”
張嬤嬤:“二小姐畢竟是回了侯府,從前的做派總要改變些的,況且綠琪也說,前段日子二小姐閉門不出,整日讀書寫字,溫習規矩,孩子長大了收斂了,有了自己的心性並不是怪事。”
田氏只聽著,又沒說話。
是啊,孩子長大了總有自己的心性。且孟雲嫻今日的舉止讓她大為意外。嫁到了侯府之後,除了多年前的那樁事情,她再沒有受過任何委屈,誰都將她護著捧著,唯恐照顧不妥。可是她再受寵愛,也是一府的主母,是榮安侯爺明媒正娶的妻子。
夫君在朝為官,她身為後宅婦人,有些事情規避不得,做姑娘時不喜歡那些假心假意的應酬宴席,能躲就躲能任性就任性,但做了一府主母,心裡再不喜歡,再疲於應對,也要撐起侯府的門面,絕不能讓人覺出怠慢的態度,這是侯府的臉面,是再深的寵愛也不能拂去的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