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抱她:“阿唯……我這一生,身不由己的事已經夠多了,很多事qíng都是別人替我決定好了,再把我推上去。
我就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只能一刻不停地往前走,因為停下來就會死,而且是死很多很多的人。”
“你不要和那些qiáng迫我、替我做決定的人一樣,我要你和我一起做決定,關於我們倆的事,我們一起商量、一起做決定。可以麼?”
重華捏一捏鍾唯唯單薄的肩頭,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阿唯,這樣單薄瘦弱的肩膀,不應該承受這麼多的苦難和辛勞,太沉重,你沒有你以為的那樣qiáng壯,請讓我和你一起來承擔。”
鍾唯唯捂住眼睛:“那能怎麼辦呢?我現在很醜,是不是?將來我還會更丑。
你看見先帝沒有?他臨終之前,有一段日子,就連如廁也不能自主……我……”
她知道自己不夠qiáng壯,知道自己承受不了那麼多的苦難和辛勞,可是她若不承受,要怎麼辦呢?
誰也幫不了她。
要她躺在chuáng上做一個活死人嗎?
讓重華眼睜睜看著她一天更比一天憔悴,一天更比一天醜陋。
看到她大小便失禁,脾氣bàonüè,一點一點地衰弱死亡嗎?
她不要!
重華緊緊擁她在懷,將頭靠在她的肩窩上,低聲說道:“
這只是你的想法,我的想法是,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和你在一起。無論死生,我們都要一起,有難同當,有福共享。”
“你若不想要我看,我就不看,蒙著眼睛,坐在你身邊,摸一摸你的手,聽一聽你的聲音,讓我知道你是陪著我的,我便心滿意足。”
重華一字一句,注視著鍾唯唯的眼睛,“阿唯,你看著我的眼睛,我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鍾唯唯淚眼模糊,她行走了成千上萬里路,承受了許多的病痛折磨。
有好幾次,都覺得自己熬不過來了,但此刻,她覺得之前那些委屈和難過,都得到了紓解。
重華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眼淚,輕輕吻她的眼睛:“我們不要再彆扭了,好麼?
我會盡我自己的努力,治好你的病。你看,你現在雖然病著,但是也沒有你以為的那樣嚴重,是不是?”
鍾唯唯哽咽著道:“我的病,再也治不好啦……它越來越嚴重,雖然你們所有人都在和我說,一切都會好的,可是我知道,好不了啦,我……”
她哭得說不下去,雖然這些天她一直都沒有提這個事,可是她自己很清楚,她非常想要活下去,她不想死,她還年輕,還有那麼多的事沒做。
重華緊緊摟住她,只覺得她每一滴眼淚都燙得他痛不yù生。
他前所未有的痛恨自己無能,身為帝王,卻連心愛的女人都護不住,還叫什麼帝王?
鍾唯唯身體虛弱,沒一會兒功夫就哭累了,軟綿綿地靠在重華的肩頭:“抱我去chuáng上。”
重華連忙抱她上chuáng,忙著穿衣服:“我讓人給你端藥來。”
鍾唯唯沒有力氣,聽之任之。
少傾,鍾袤送藥進來,看著鍾唯唯服了藥,彬彬有禮地請重華出去:“有一件事,要求二師兄幫忙。”
重華給鍾唯唯蓋好被子,起身往外:“什麼事?”
鍾袤擔憂地道:“阿兄出去後就沒回來。已經很夜深了,我有點擔心。
可否請二師兄派人去找一找?最近有身份不明的人出沒,我怕他會出事。”
重華就像是人多勢眾的惡霸,何蓑衣就是勢單力薄的窮書生,惡霸要讓窮書生失蹤,那是太容易了。
“我會派人去找。”重華沉著地道。
所以何蓑衣這個心機深沉的小人,因為明著鬥不過他,就玩假裝失蹤來挑新的事端?
鍾袤行個禮,轉身要走。
重華叫住他:“阿袤,你剛才做得很好,有事只管和我說,不必讓你阿姐知道,她身體不好,必須靜養。”
“我知道。”鍾袤猶豫再三,低聲問道:“二師兄,您真的要把阿姐帶走麼?”
提起這個事來,重華的心qíng就不好:“再說吧。”
鍾袤十分失望:“阿姐這個病,真的就連皇宮裡的太醫也看不好麼?”
重華更加皺了眉頭,悻悻然:“我會想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