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楚柏仟意識到自己的逾矩和無禮,臉色暗淡下來,「是我考慮不周,我不應該向你說這種話,你……就當是我多說廢話……」
盛枝郁不動聲色地把楚柏仟的表情變化收斂在眼底,似乎是想從他的輪廓上判斷出什麼。
但是他的解釋都太過誠懇。
「沒關係。」盛枝郁開口。
楚柏仟意外地抬頭。
有片落葉墜進了池子裡,漣漪漾開始的餘響很輕,卻迴蕩在短短的靜默里。
盛枝郁眉頭微蹙,靜默了幾秒,低聲問:「你弟弟,是怎麼樣的人?」
楚柏仟回頭,坐在了池邊的摺疊椅上,思索了一陣,輕聲道:「嗯,不太好。嬌氣,任性,黏人,挑食不喜歡吃蔬菜……」
盛枝郁下垂的視線平靜地移到池面,像是為了找些事情分散注意力,他蹲下身,撿起了那片漂游在水面的葉子。
聲音慢慢冷冷,很好地維持著自己旁觀者的身份:「聽起來你很討厭他?」
「不討厭。」楚柏仟的回答幾乎是應聲而來,隨後輕之又輕,「怎麼可能討厭呢。」
入夜,池中的溫度像一下散了,只剩下沁入骨子裡的冷。
盛枝郁第一次知道初夏還有這樣的溫度。
他指尖捻著綠葉,把玩似地轉了轉,結果上面飛濺的水珠落到了他的衣服上,暈開一小滴水漬。
他看著自己被沁濕的衣服,沒有說話。
楚柏仟在寂靜中回過身來,擅自陷入情緒里自憐自艾並不是成年人該做的,他也沒明白自己怎麼對著一個毫不了解……甚至是在先前對他還有敵意的Alpha怎麼就說起往事來,正準備再次道歉並結束對話,跟前的人卻忽然坐到了他隔壁。
盛枝郁仍是低頭看著手裡的葉子,沒什麼情緒:「你……會想念他?」
「想啊。」
楚柏仟微微抬頭,夏夜繁星滿天。
「常常會遺憾,沒有陪他長大。」
*
安嶼是跟著祁返身後回到別墅里的。
他隱約察覺到祁返今晚的情緒不高……哦,應該說好像今天一整天的情緒都不太好。
思考的時候,視線便不自覺地落到男人頸間黑色的頸環上。
他其實隱約知道頸環背後的含義,所以早上潦草一眼就面紅耳赤,不敢多看。
因為夜色濃稠,安嶼無法辨析出那是什麼材質,憑著偶爾的光影落下,他以為是某種綢緞。
直到現在貼近到身後,他才發現材質原來是皮革。
……竟然是皮革。
這種材料所帶來的衝擊感,比一般的絲綢布料更為強烈。
Alpha這種性別,生來就註定是傲慢的上位者,支配和掌控是烙進骨骼里的特性,他們絕不會向外人表露出一絲一毫的順從來。
而祁返,又是Alpha中的佼佼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