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返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盛枝郁的情緒。
只見剛剛那條警惕地晃動著的黑尾巴慢慢垂了下去,落在了腰側。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上進心。」盛枝郁鬆開了手,從他跟前起身。
祁返活動了一下自己被壓製得生疼的關節,正思考著怎麼起身才不顯狼狽時,一隻手落了下來。
他挽唇說了聲謝謝,借著盛枝郁的力道站了起來。
盛枝郁時沒想過會在這裡碰到人,還偏偏是整個四區最不想碰到的那個,把人拽起來了就打算離開。
但這個念頭剛剛浮現,握著他的手起來的人卻沒有站穩,一個踉蹌向他摔來。
盛枝郁猝不及防,就這麼被祁返按倒在地。
疼痛刺激過神經,盛枝郁本能地忍聲,但意識回籠時他卻從自己的嘴裡聽到了一聲極低的哼哼。
「抱歉。」
祁返的聲音隨後傳來。
「不小心抓到你的尾巴了。」
第064章
貓科動物的尾巴尖相當敏感, 即便是意外,盛枝郁還是應激了。
他用力揮開那隻手,鞭子似的長尾巴甩到身後, 還無意識地從喉間發出了獸類警告時的低吼。
這就是哨兵帶來的壓迫感和威脅性。
祁返猝不及防,往後退了兩步, 垂眸看著自己刺痛的手臂。
直到聞見血腥味, 盛枝郁才從警惕狀態緩了過來。
黑瞳適應了眼前的暗度, 他先看到的是祁返手臂上三道觸目驚心的血口子。
他愣了愣,低頭看著自己染血的指尖:「我……」
「抱歉。」祁返卻好像沒察覺到疼痛, 而是平靜地看著他, 「是我沒注意, 尾巴弄傷了嗎, 疼嗎?」
這人的眼神太過關切,盛枝郁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能別過臉:「……不疼。」
尾巴是不疼, 可是他也不知道應該怎樣描述自己現在的狀態。
像是所有負面情緒在這一瞬間被點燃,胸腔里的抗拒, 排斥, 躁鬱, 煩悶……陰濕的蛇蟲一般源源不絕地往外掙脫, 或者向里撕咬。
明明剛剛還不是這樣。
祁返感知到哨兵情緒的變化,和他保持著距離, 聲音低而略帶安撫:「你的情緒有些不對, 需要去醫務室嗎?」
失控的哨兵就是只會戰鬥的怪物, 更何況他是高級哨兵, 出了意外一個軍區都未必控制得住他。
盛枝郁知道失控的後果,可是他卻像魔怔了一般看著那三條細長的傷口。
半晌, 他細長的指尖落到祁返的手腕上,一點點地握住了那截清瘦的腕骨。
小隊長的掌心溫度近乎滾燙,祁返卻不覺得反感,反而延出了一種言語難明的渴望。
……好似希望他的溫度能更高些,力道更大些,這樣就能把他的觸碰烙印在自己的骨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