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為什麼還是不行啊。
她忽然變得太安靜,穆雲舟的琴聲原本還在繼續,猝不及防看見她將自己縮成小小一團,腦袋埋在手臂後面,卻因為頭頂沉重發冠,連縮起來的自由都沒有。
那張白皙的臉上滿是壓抑的落寞,穆雲舟手上一顫,不受控的直接彈錯了一個音。
但穆雲舟沒在意,他起身過去,幾乎想也不想的就直接跪坐在女孩身邊,一手撐著地板,沒什麼架子的俯下身去,小心的去觀察她的眼睛。
「怎麼啦?」
他聲音放得極輕,像是生怕驚擾了她最後一點的安靜。
女孩子空蕩迷茫的目光重新在他臉上聚焦,她眼睫微微一顫,若無其事吞下無數酸澀的委屈,最後也只很溫和客氣的說:「發冠好重,我頭疼。」
穆雲舟眼瞳一顫,他抿了抿嘴唇,然後徐徐露出一個笑來。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愈發溫柔,帶著些許安撫的意味,「好,你先別動。」
他溫聲道,抬手扶著許白魚稍稍坐直一些,隨即伸手摸向她的頭頂。
女孩乖乖在他手底下呆著,穆雲舟的手很巧,沒有弄痛她。
她目光落下,看著鴉羽般的漆黑長髮絲絲縷縷的從黃金鳳冠里解脫出來,她的頸椎感到了一種久違的酸痛和鬆弛的愜意,黑髮長及腰臀,是她上大學時尚未嘗試染髮時的模樣。
穆雲舟放下黃金鳳冠,又靜靜瞧了一會她還有些微微泛紅卻又毫無自覺的眼睛,遲疑不過一瞬,便從衣袖裡摸出那枚很熟悉的黃金髮釵。
許白魚看見了那上面的擦痕,她在人家祠堂地板磚上反覆地磨、然後又去摳人家祖墳時留下的痕跡,這東西造不了假,只是似乎比印象中的更舊了些,嵌在頂端的紅寶石多了些磨損的痕跡,不再如一開始那樣璀璨奪目。
她心有疑問,想著如何問才合適,然而穆雲舟看起來比她還痛快些,修長手指捧起她身側一縷垂落的長發,溫聲道:「這是十六歲那年,夫人留給我的。」
女孩微微睜大眼睛,眼底有著顯而易見的怔愣和驚惶無措。
「你先前問我,認不認得你。」
「我認得你。」
隨即他又在心裡說,哪裡會有不認得自己妻子的人?
何況那樣明媚又熱烈的紅,他這輩子也只見過那一次。
他慢慢捲起頭髮,聲音里透出些許眷戀的滿足:「十六歲那年,你穿著我早早定好的嫁衣,衝進祠堂來找我。」
「然後你走了,我想過去找你,可什麼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