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回报,”约尔克说,“我可以帮你获得自由。正如你所说,起降平台那儿有几百艘飞艇。帮你弄一艘,帮你打开舱门,让导航台那里的人看向别处——这些都很容易办到。”
自由——约尔克像是完全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一样,就这样稀松平常地说出了口,因为他从未被剥夺过。但对阿珂斯来说,自打他的命运被公开以来,自由就不存在了。也许答应约尔克杀死他的父亲,还能换得带埃加回家的机会。
于是阿珂斯再次摇头道:“不干。”
“你不想回家去吗?”
“我还没完成在这儿的使命。我当然很想回家,但是……”
约尔克一直没有接过那把练习刀,阿珂斯便把它丢在地上,低头盯着。他同情约尔克的妈妈,甚至也同情约尔克本人,但他自己家人的麻烦已经不少了,而且杀戮刻痕并不是什么可以轻易背负的东西。
“那么,再加上你哥哥,如何?”约尔克说,“那个跟利扎克同心同德的男孩。”
阿珂斯愣住了,咬紧了牙关。这是你自己的错,他对自己说,是你暗示了“未完成的使命”。这是让人拿到了谈判的底牌。
“我可以把他弄出来,”约尔克说,“送他回家。到了家就可以治好他错乱的思维了。”
阿珂斯再次想起了那差点儿就能成功的出逃,想起了埃加哑着嗓子问他:“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脸颊凹陷,身形憔悴,正在一天一天、一季一季地——消失。要不了多久,就剩不下什么可救的了。
“好。”这句话轻飘飘的,仿佛不是他的本意。
“好?”约尔克屏住呼吸,“你是说你会帮我?”
阿珂斯挤出了那个词:“是的。”
为了埃加,答案永远都会是“是的”。
荼威人达成协议会彼此握手,但他们没那么做。在这儿,用枭狄人自认为神圣的语言说几句就够了。
§
在希亚房间外的走廊尽头,一直都有个卫兵守在那儿,但对阿珂斯来说,那不过是形同虚设。没人能打得过希亚,就连卫兵对此也没有异议——他都不怎么检查阿珂斯带没带武器。
炉子前,希亚正蜷缩成一团,脚边放着一只壶,里面的水泼到了地板上。她的掌心里有些半月形的痕迹——那是把拳头攥得太紧时留下的指甲印——在希亚身上,阿珂斯所能看见的地方,布满了黑色的潮涌阴翳。他跑向她,在湿地板上微微打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