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珂斯抓起她的手腕,那些黑色斑纹便消失了,仿佛河水退回了源头一般。他没什么感觉,就像往常一样。他经常听到别人提起生命潮涌的嗡鸣声,以及潮涌退却的时辰、位置,但这些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回忆——那回忆也不甚清晰。
在他的双手之下,希亚的皮肤变得灼热。她抬眼看着他——阿珂斯很早就知道,这神情不是其他人会有的“烦躁”——似乎连“愤怒”也不是。不过现在,他更了解她了,能透过盔甲面具的缝隙看到“悲伤”。
“在想莱蒂?”他说着换了个姿势,好握住她的手,用两个手指钩住她的虎口。
“我把它给碰倒了,”希亚冲着那只壶点点头,“就这样,完了。”
根本“完”不了,阿珂斯想,但他也没追问。他一时冲动,伸出手去摸她的头发,把它们理顺弄平。她的头发又厚实又卷卷弯弯的,也说不上为什么,有时候就是让他想要用手去弄一弄。
轻轻的抚摩带来一丝内疚的刺痛。他不应该做那种事——不应该向着他的命运全速冲过去,他该尽量拖延才对。在荼威,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视他为叛徒,他绝不能让他们误会的事成了真。
然而有的时候,希亚的疼痛,他能够感同身受,尽管他帮不了她,却可以将这疼痛缓解钝化——为了他和她两个人。
希亚的手动了动,指尖抵着他的手掌。她的触碰柔软而带着几分试探,然后她把他推开了。
“你今天回来得很早。”希亚说着,扯过一块布来擦干地板。水正流向阿珂斯的脚,渗入他的鞋底。她身上的阴翳又回来了,因为疼痛,她微微颤抖。但如果她不想要他施以援手,他也不能强迫她。
“是啊,”他说,“我遇见了约尔克·库泽。”
“他要你做什么?”她踩在布上,好让它吸收更多的水分。
“希亚。”
她把那块湿布扔进水槽:“怎么了?”
“我要怎么做才能杀死苏扎·库泽?”
希亚抿起了嘴唇,每当她思考什么事儿的时候就会这样。他像提及一件随常的事情那样发问,她也像回答一件随常的事情那样思考——这令人相当不安。
“只有在竞技场发起角斗挑战是合法的,你知道,”她说,“而且你只能走合法程序,不然受罚就是送命告终。这就意味着,你得等到星际巡游结束再说,因为这期间是不允许角斗挑战的——这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她飞速地挑了下眉毛,“但就算巡游结束了,以你的身份地位,仍然无法向苏扎下战书,你必须想办法让他对你发起挑战。”
听起来,她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些了,但他知道并非如此。类似的事情有过很多次了,他明白这就是所有人都怕她的原因——或者是人人都该怕她,不光是因为她的天赋赐礼。
“一旦站上竞技场,我能赢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