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是晚上十一点,佟锡林进了房间就拧水喝, 站在桌子前仰脖就灌下去半瓶。
“渴坏了。”孔迹脱掉着外套扔沙发上,进卫生间洗手, “刚在外面怎么不说想喝水?”
“在外面没觉得。”佟锡林也是实话实说,玩的时候没渴, 回来了精神一放松, 什么渴了累了的感受都往外冒头。
孔迹发梢上挂着水珠出来, 经过佟锡林身边, 朝他脸上弹了点儿水。
“要吗叔叔?”佟锡林把瓶子递过去, 孔迹接过来也喝了两口。
他喝水, 佟锡林就靠在桌沿上盯着他看。
“好看吗。”孔迹问。
“挺好看。”佟锡林诚实地点点头, 跟着就问,“你晚上怎么睡, 叔叔。”
这问题本来不需要讨论, 套间里现成的两个卧室, 床都足够宽敞,中午如果不是孔迹睡前去看了佟锡林一眼, 摸脸给人摸醒了, 俩人也睡不到一起去。
以他俩最近相处的状态,既然中午属于迷迷瞪瞪的意外状况,那晚上自然该各回各的房间, 和过去每次住酒店一样,一人一间床。
孔迹放下水瓶,将问题还给佟锡林:“你希望我去哪睡?”
“叔叔。”佟锡林喊他一声,答非所问,“你睡觉可黏人了。”
这句回答完全在意料之外,孔迹先是一愣,紧跟着就失笑:“我黏人?”
佟锡林不吱声了,眨眨眼,走去床边换睡衣。
他蹲在行李箱旁拽衣服,边拽边用很随意的口吻问:“你历任那些男朋友,没告诉过你?”
还真没人这么说过孔迹。
“黏人”这种词儿和他压根儿就不沾边。
“男朋友不少,能和我一起睡的也不多。”
孔迹故意逗他,跟着佟锡林走过去,往床沿上一坐,手肘杵着膝盖向前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
“怎么黏你了?”
佟锡林拎着睡衣站起来,站在孔迹面前,垂着眼睛看他。
视线相接的瞬间,暧昧的氛围已经足够越过语言。
孔迹直起身,一条手臂向后撑着床单,另一只手自然的搭在腿上,朝佟锡林勾勾手指。
佟锡林往前迈,站在孔迹膝盖中间,抬手抱住他的肩膀。
“就是这样。”他像中午孔迹抱着他的力度一样,抱紧这个人,“把我捆得很紧,跑都不让跑。”
呼吸被阻隔在青年单薄的胸膛之前,孔迹听着耳边低浅的话语,手臂沿着佟锡林身侧缓缓环过去,张开五指掐住他的后背。
“被捆着难受吗?”他反问佟锡林。
“不难受。”佟锡林加大了拥抱的力气,小声说,“再紧一点也可以。”
在孔迹面前,佟锡林想要的东西,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香格里拉海拔三千三百米的高原上,偌大的套房只有一间卧室被使用,佟锡林在被窝里大喊一声,一只手猛地伸出被子,紧紧攥上旁边的枕头。
他惊慌又失神地圆睁着眼,瞳孔在黑暗中失焦,整个人绷紧又颤栗,颤栗又绷紧,像在经历一场心跳加速的梦魇。
孔迹从身后把他抱得很紧,勒得佟锡林肋骨都有点儿疼,后背有鲜明的东西抵着他,而他自己的被攥在孔迹手里,每捏捋一下都让他头皮发麻。
孔迹的手,和佟锡林自己的手,完完全全是两种体验。
天差地别。
“还好吗?”
孔迹的声音又沙又沉,伴着灼烫的呼吸落进佟锡林耳朵里,同步落下的,还有后颈耳后辗转的啄吻。
佟锡林根本说不出话。
他还被攥着。
和孔迹进行这种交流,佟锡林无疑是吃亏的。无论经验还是年纪,他都太年轻浅薄了。
虽然已经从心里做好了准备,他还是完全不敢乱动,感受到孔迹时还在心里暗暗吃惊,感觉迟忖惊人。
不过孔迹没有继续的意思。
抱着佟锡林帮完他,他用亲吻平复自己,随后去洗洗手,将纸巾收拾干净。
等他回来,佟锡林试探着想要帮忙,被孔迹摁下手重新抱进怀里。
“现在还不用。”他亲亲佟锡林的耳朵,“睡吧,明天还要飞一天。”
佟锡林根本睡不着。
他左右翻翻身,面朝孔迹抬胳膊抱紧,腿也抬上去,脑袋拱进孔迹肩窝里闷着。
“回味上了?”孔迹亲亲他的头发,“还是想黏人了?”
佟锡林闷着嗓子就笑出来了。
“叔叔。”他裹在被窝里喊。
“嗯?”孔迹应一声。
“你不仅黏人,还记仇。”佟锡林说他,“说你一句都要还回来。”
孔迹不跟他斗嘴,听着佟锡林声音里都带上困劲儿了,他捋一把佟锡林的头发,说好好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