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日的晚風仍有些涼意,吹在陸倩倩身上,只覺得渾身冰涼,她怔怔地望著宋鎏,停頓了幾秒之後終於反應過來,宋鎏並不是在開玩笑。
她的眼神忽然就變了,整個人也急躁起來:「你說的是真的嗎?他很早就知道我的病了?」
「這只是我的猜測。」他避重就輕地回答,但其實從白天與胡成的談話來看,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猜測也總有緣由吧?哪有無緣無故的猜測?」
「你對這件事情很在意?」
「我……」她停下來。有些捉摸不透。
在意嗎?說不在意那是假的,和胡成在一起的這些年,胡成對她一直很好。也盡最大的能力滿足她所有的要求,他對她好到什麼程度呢?甚至讓她覺得自己瞞著他這件事十分有罪惡感。
可是不管這罪惡感多少強烈,她就是沒有勇氣告訴他。
說她不自信也好,不願意擔驚受怕也好,仿佛只要告訴他自己患有重度抑鬱症,他就會隨時隨地離開自己。並且毫不留戀。
到了那時,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倩倩,你內心一直不願意承認,其實你很愛胡成,愛到擔心他知道自己的不完美之後會放棄自己,所以你乾脆什麼都不說。可是越不說,心裡承載的壓力就越大,你開始度日如年,內心無比焦躁,在說與不說之間掙扎取捨,進退兩難。這種情況讓你的情緒變得更加糟糕,也讓你更加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誘發了你的病情,我說的對嗎?」
她呆呆地盯著地面,半晌才有了反應,點點頭又搖搖頭,他說得對,也似乎不對。
「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他的聲音。幾乎帶著無法抵擋的誘惑。
「和他相處的越久,我就越堅定地認為自己清清楚楚地明白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可是忽然有一天,我發現他其實跟我心裡想像中的他完全不一樣,他並不是我真實喜歡著的那個樣子,你難道不會有這種感覺嗎?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騙局,當你發現的時候,你無比失望,甚至想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陸倩倩緊緊抱著自己的胳膊。明明春風還帶著些許沒有褪去的暖意,她卻只覺得冷,像寒冬里的冷風那般刺骨的冷。
「你發現了他什麼秘密?」
她的目光茫然地不知掃向何處,卻沒有定格在某一個地方,搖了搖頭:「我不想說。」
「這就是誘發你病情的原因吧?」
「阿鎏,我們不要再討論這件事了好嗎?我不想再提起胡成了,反正我跟他之間已經結束了,今後也不會再有任何瓜葛。」她像是求饒似的,連眼神里都帶著濃濃的懇求。
宋鎏看了她幾秒。迅速點了點頭:「好。」
到了半夜,陸倩倩依舊睡得很不安穩,不斷做著各式各樣的夢。
她夢到自己睡倒在吳琴那間寬大的診室里,不得不將自己心裡所有的秘密和隱私吐露給一個陌生人聽。
吳琴問她:「十年前的事情,你還一直耿耿於懷嗎?你還記得當初的某些細節嗎?」
陸倩倩其實大多已經記不清那些所謂的細節了,但她記得:「他在火海里歇斯底里地喊叫著。一直在我耳邊,一直揮散不去。」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時長會聽見這個聲音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