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清河的每一個微小表情都很協調,讓他看起來那麼脆弱,好像在譴責商珉弦:我好可憐的,你還欺負我。
商珉弦沉默了片刻,說:「你知道我的初衷不是為了跟你作對。」
莊清河沒有去跟他討論他的初衷,沉默片刻,無奈道:「商珉弦,你可能不懂,我跟你們不一樣。韓天一剛在桌上說的那些話,我從小聽到大。」
他喝了不少,臉頰看起來柔軟而滾燙,費力地眨了眨眼。商珉弦看著,仿佛看到兩隻疲憊的小蝴蝶在煽翅。
莊清河又說:「你應該知道我今天為什麼在這,以後像今天這種飯局還會有,這種話我還得聽,這種事還會再發生。不是次次都正好有你在場的。」
說到這他頓住了,想起什麼似的:「話說回來,今天還是得謝謝你幫我解圍。」
商珉弦抿了抿唇,他當然知道莊清河今天為什麼在這裡,說到底還是被自己逼的。可這人到了這會兒,居然還在向自己道謝。
他張了張嘴,問:「清恩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
這話其實有點明知故問了,他要不是知道清恩對莊清河有多重要,又怎麼會想到用海星對付他。
莊清河沒有拆穿他,吐了口氣,說:「我說過,讓莊杉滿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商珉弦抿唇不語,又想起兩年前他背上觸目驚心的鞭痕。他的眼眸在暗光中忽閃:「我也說過,你答應我的條件,這些事我都會幫你。」
莊清河沒說話,他的沉默就是拒絕。可他眼裡搖曳的星光,若有似無的嘆息都是他的武器。
兩人在秋夜的寒風中靜立了一會兒,莊清河輕聲問:「可以放開我了嗎?」
商珉弦鬆開手。
莊清河抬手,皓白的手腕上已經被商珉弦捏出一圈紅痕,他飛快地抹了一下眼睛,抽了抽鼻子就往自己停車的地方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商珉弦忍不住想起兩年前坐在橋上的安安。不知道為什麼,商珉弦總覺得是自己又讓這人受委屈了。
商珉弦突然覺得人類的感情真的好複雜,他發現在面對莊清河時,最可怕的不是自己總想親他,想睡他。
最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在可憐這個人。而憐惜之情很容易讓人做出衝動的決定。
「合併的事我答應你了。」
這句話還是被清冷的夜風送到了莊清河的耳邊。
莊清河停下腳步先是頓了一會兒,然後才轉身看向他,有些不敢置信,問:「你說什麼?」
「合併的事,我答應你了。」商珉弦又重複了一遍。
莊清河在秋風中沉默,想了想說:「算了。」
「為什麼?」
「你的條件我沒辦法答應。」
「沒有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