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了一點功夫,再回去時她竟就找不著自己那碗了。
她:「QAQ.」
趙媽媽轉身走過長條案,方才她去了趟外面,這一回來就看到十安瞪大眼睛,那樣子真真是呆若木雞。
「你這面沒了,吃的可真快。」她驚訝道。
十安手腕還酸著,這時候只好苦笑:「我吞也吞不完,怕是哪個院裡的端了去吧。」
趙媽媽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兩個人相顧一笑,最後趙媽媽又給她來了一碗。外面人聲漸漸少了去,日頭在往西偏,暖風飄進來,十安吃著前額也冒汗,眉尾那兒凝了汗珠,一擦手背也是水。
趙媽媽復又打瞌睡去了,廚房裡的丫鬟吃飽了也在偷懶。
她沒瞧見背後走過來的人,拎著飯盒,腳步聲極輕。那人生的白淨,穿著細布直裰,腰間繫著豆綠宮絛。只一眼就瞧見十安的大辮子,府里丫鬟綰的髮髻再簡單那也比十安複雜。鄉下人要麼布巾包頭,要麼用木簪子盤起來,十安頭髮太多,包著頭就顯的頭大,平日省事編起來,遠看就是油光水亮的。
他先前來時隔窗看過十安這背影,一個人蹲在地上,衣裳光鮮,露出的鞋卻並不配,伶仃一人在那,辮子梳的最齊整。
如今又是一個人,埋頭一邊吃一邊抹眼睛。
他把潔白的帕子遞過去,十安吃的認真,未曾在意,直到他戳了戳自己的肩膀。
「你沒哭?」人一扭頭,露出一張緋紅的臉,眼睛乾乾淨淨的,他見狀把東西收回去,「是我誤會了。」
笑的極為靦腆。
十安沒反應來,末了回過神,這人怕是誤會自己抹眼睛的動作了,她表示理解。
「今兒大少爺中午吃麵,下午閒來無事,想見一見擀麵的人。」秦歌在宋承和面前辦事,說罷,問,「那不是府里的,那人你喊來,少爺高興,興許會重賞。」
十安默了一瞬,恍然大悟,原來是被這個混帳給端走了。
「你叫什麼?」
路上她問道,今兒日頭賊毒,仿佛都入了夏一般,可這清明還未過。
「秦歌。」他在前頭道,時不時等一等十安。
「你端的那碗,我原本是留給自己的。只出去洗個手磨蹭一會兒,就不翼而飛。」十安忍不住道,「那東西真的讓你家少爺那麼高興?」
左不過一碗麵,可他要因此而重賞,十安猜不出為什麼。正巧要換雙鞋,既可能有重賞,那就去罷。她今兒耐心真是出乎意料的好,走在路上眼睛微微的眯起來,日光到底太盛了,想一個汪洋大海,將人吞沒,浸泡在裡面,竟承受不住這般炙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