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我被这种震撼完全、彻底、干净地“毁”掉了,就会有一个答案摆在那里,我把它捡起来献给世界与世人共享,世人再也不用去找这几个问题的答案,他们相信我就行了。而是,不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任何人,居于这种震撼本身的黑暗和与恐怖之中并被这种黑暗和恐怖完全“毁”掉这本身就是这几个问题的答案。就是说,这种经历本身就是这几个问题的答案,每个人都只有自己去经历它和经历了它才算得上找到了它们的答案,才真正回答了“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往何处去?”、“为什么有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对于这几个问题。存在就是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恐怖、绝对的寂静,我完全、彻底地经验这个黑暗、恐怖和寂静,以致最终我就是这个黑暗、恐怖和寂静本身,这本身就是对这几个问题的回答,也只有这样才是对这几个问题的回答。
童年的我不但毫不怀疑这一点真理性,还毫不怀疑,我还必须回答这几个问题,必须找到它们的真正的答案,因为,我不是别的,就是这几个问题本身,这几个问题并不是我可提出可不提出、可回答可不回答的,而是我必须回答它们,因为我本身就是这几个问题。是的,我们可以不回答这几个问题,可以逃避它们,但是,我相信,我周围的人们,爹、我们沟里的人们、“权威人士”、“总负责老师”们,他们就完全性地逃避了他们自己就是这几个问题、他们别无选择地得回答它们和使他们自身的整个生存就是这几个问题的答案,他们从反面证明了这几个问题对于人的重要性,他们从反面证明了真正地承担了这几个问题对于一个人有多么重要——当然,这说的只是事情对于我个人才是这样的,我正因为恐惧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才像我这样活着。
我这一切看起来都非常荒唐可笑的。但是,我相信它的真理性,相信这一切是真正理性的而不是反理性和非理性的,也就是说,它们与荒唐可笑不相干。我义无反顾地身体力行。这一路走下来,我相信,从开始见识所谓“鬼神事物”,到在“我不认识的姑娘之死”和“月夜行动”中遭遇的那种神的黑暗半球体,再到这不吃不喝不动地躺在床上的七天七夜里所见识的,就是在经历存在的绝对的黑暗、恐怖和寂静,如果我最终敢于走进已经如此显现给我的这上帝的光明和黑暗,穿过上帝的黑暗走进上帝的光明,在那黑暗的深处我一定会最后也是最彻底地经历万有,包括我,都是虚空和虚无的可怕经验,要这样,我才算得上有了最圆满的答案,这种经验就是这个最圆满的答案本身,如果不这样,再怎么样也算不上已经有了最圆满的答案。是这个原因使我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动地等待着,等待着我能够平静得如虚空一样平静地从床上起身,平静得如虚空地走向那个真正的虚空、真正的虚无并平静得如虚空地接受自己化为,或者说还原为完全的虚空和虚无的时候到来。
在我成年后的“哲学”研究中,我最后得出的结论也是(摘自一篇理论性的文章):
“‘为什么有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往何处去?’的问题完全可以归并到‘为什么有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的问题之中)这样的问题对于人的根本性和无答案性。
有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这一点是绝对确定的。我们不可能得出一个结论说,什么也没有,只有虚无。那么,为什么有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为什么有,而不是无?为什么有存在?为什么不是虚无?
“是的,为什么有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为什么有,而不是无?为什么有存在?为什么不是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