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愕然:「為何,不足為慮?」
周蒼朮灰白的眉皺了皺,對他似是十分嫌棄,道:「陛下本就看太子處處不順眼,若他得了男妻,就更有理由廢黜了。」
周玄恍然,又道:「那,那就是說,楚王的贏面,加大了?」
「我且問你。」周蒼朮寒聲道:「你那日過去,是不是與他說了當年炸府之事?」
周玄點頭,「我,我看他居然躺在屋檐下曬太陽,我擔心……」
「蠢貨。」周蒼朮將筆扔在紙上,剛寫好的字頓時被濺上飛墨。
周玄噗通跪了下去,渾身戰慄不已。
「你明知雷火營缺火器師,明知那孽障對雷火之術無師自通,你這是看他瞌睡,給他送枕頭啊。」
「可,可那孽障野性難馴,睚眥必報,太子,不可能駕馭得了……他,他只能殺了他啊!」
「到底是誰殺誰,還不一定呢。」
周玄一臉茫然:「什,什麼意思?」
周蒼朮來到椅子旁坐下,長嘆了一聲,道:「若非周嶠被妖女迷惑,寧死也要護她,我又怎會只能指望你這廢物。」
周玄渾身僵硬,神色划過一抹嫉恨。
「此事用不著你操心,回去洗把臉,抄十遍家訓,這兩日好好在家閉門思過。」
「是……」周玄低聲,起身退出書房。
室內只剩周蒼朮一人。
「原來如此。」一個穿著白袍的男子從屏風後面走出,道:「您當時任由周玄將夢妖送去太子府,就是為了借他野性難馴,去殺承昀?」
「他遠非善類,以太子之傲慢,只會將他激怒,惹急了,他會不擇手段把人殺死。」
楚王笑了一聲,道:「可今日本王在冰場,見他乖得像只兔子,你覺得他當真會殺了承昀?」
「把兩個性格迥異的大麻煩放在一起,誰殺了誰對老夫來說都是一樁美事。」
楚王恍然,這一步是走了雙子。
「竟然是連老師都覺得麻煩的人物,我確實有些好奇了。」楚王略作思索,道:「如此一來,承昀遇刺一事,莫非是真的?」
周蒼朮一頓,放下茶杯道:「已經下手了?」
「只是傳言。」楚王道:「若當真遇刺,以本王對承昀的了解,太子府的門口應當已經掛上了人皮燈籠,又豈會親自帶他去冰場?」
「你覺得……」周蒼朮似有所覺:「太子會不會因為惜才,而紆尊降貴,禮賢下士?」
「不可能。」楚王連連擺手,道:「倘若沒有夢中被辱之事,他也許還會裝裝樣子,可他都能幹出緝捕夢妖這等荒唐之事,禮賢下士?哈哈哈哈——」
「這四個字跟龍興元年出生的承昀太孫可一點干係都沒有。他前兩日還寫摺子罵了父皇,父皇暴跳如雷,說日後太子府若再有摺子送去,統統都扔進火爐里,誰敢看一眼就要施剜眼之刑。」
「無論如何。」周蒼朮看了他一眼,緩緩道:「我們都要做好兩手準備。」
楚王聽出他言下之意:「以老師之見,若是承昀能拉下臉服軟,馴服那夢妖也並非不可能?」
「老夫只能保證,那孽障不會被降服,但會否軟化……無人試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