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奇怪,得不到的時候苦苦哀求,得到了,卻又患得患失……
他不過只會索取而已,根本不懂給予……
他又想拿這個藉口來說服自己,仿佛只要如此,他便不會再胡思亂想,不需要從自己身上找到更多的優點來與他匹配……
不用去想,自己此刻的期待與失落是否應該,奢想中的一切是否還應該繼續?是進,去索求更多,還是停在此處……
只要他還是個『尊貴』的牛馬。
就像溫別桑所說的那樣,他是人,不是神。
一個區區的承諾都無法踐行,他是如此的讓人失望。明知溫別桑有多重諾,這本該是他唯一可以將自己與那些庸人區分開的東西……更可笑的是,他甚至連與他認真商議下次的勇氣都沒有。
只能插科打諢的混過去。
還在心中勸自己,不過是個牛馬……
牛馬而已,做不到也無所謂。
溫別桑不會對他抱有太大期待。
上一次被申悅容所傷,此次又被沈如風所傷,他這副身軀遠遠沒有他想像中那樣強大。
皇太子的身份並不能讓他變的無堅不摧。
幼年之時心比天高,那些勤學苦練,自以為是的高高在上,皆成了笑話。
無人知道他是個笑話……
溫別桑也不知他是個笑話。
但他終歸是個笑話。
「宮承昀,你還在嗎?」
溫別桑的疑問划過耳畔。
……在的。只是一個膽小鬼的內核,早已支撐不起一個高傲的皮囊……
雪人的冰被他手指的溫度融化,承昀忽然回過神,道:「齊松!」
雪人離開視線,他搖了搖頭。
他總會恢復的,他如此告訴自己,他總會恢復的。
腳步的沉重,胸口的創傷,箭孔留下的痕跡……
一年之內傷兩次,宮承昀,你可真行。
他在昏沉之中睡了過去。
第二日,溫別桑沒有來看他,他靜靜地計算著,還有兩日。
第三日,溫別桑沒有來看他,他靜靜計算著,還有一日。
第四日,他早早便醒來,卻依舊沒有見到溫別桑的身影,掃了一眼身旁的漏刻,他意識到還有一個時辰才到足足三日。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已經退燒了,但大夫不許他出艙門,如今外面刮著風……他幾乎要成了病秧子。
一個時辰後,溫別桑依舊沒有來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