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也許要收拾一陣。
他又聽到了溫別桑的聲音,似乎在與誰說話,這幾日他總是聽到這樣的聲音,可溫別桑從未進過他的房間。
他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從門口走了過去。
當天晚上,他撐起身體,去看了溫別桑。
發燒對他來說並不是大病,他睡的很沉,沒有為他擔憂,也沒有為他落淚。
這樣是極好的。他伸手,指頭停在對方的鼻尖。
這樣,他便無需擔心自己無法踐諾,會惹他難過。
他離開了臥房,輕輕關上門,一出門,便用兜帽圍住口鼻,前往了隔壁的房間。
又兩日後,船靠了岸。
溫別桑走出門的時候,承昀也剛剛從隔壁出來。
四目相對,溫別桑忽然轉身,徑直朝外面走去。
「阿桑。」後方傳來聲音,溫別桑馬上回頭,他抿了抿嘴,道:「你感覺好點了嗎?」
「好多了。」承昀走過來,幫他把帽子戴在頭上,將胸前的系帶繫緊,道:「靠岸更冷,當心著涼。」
他偏頭,看了一眼甲板,雪人被保存的很好,一直被一塊油布虛虛罩著,依舊還是老樣子。
承昀走過去,把它端起來,驚訝道:「好像凍的更結實了。」
溫別桑哼了一聲。
承昀沒有在意,他抬步跟下去,讓齊松帶著那雪人,道:「多謝你給我堆的雪人,你的手如何了,大夫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可以把木板拆掉?」
「你現在才想起來問我。」溫別桑停下腳步,道:「你這幾日退燒之後,為何不來找我。」
「……你一直等我去找你?」
「不然呢。」溫別桑道:「我說至少三天不理你,想著三天你的傷怎麼也養好一點了,可你居然五天都不找我,天天找那個破雪人!」
「我這不是在聽你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養傷……我總要把自己照顧好了,才能給你做夫君吧?」
聽到自己的話,溫別桑眼睛亮了亮:「你聽我的話?」
「不聽你的還能聽誰的?」
「好吧。」溫別桑大發慈悲,道:「我原諒你了。」
馬車又行了兩日,終於到了白玉城。
溫別桑有幸見到了北疆的千軍萬馬,比之亓國明都毫不遜色。
他們在一眾歡呼之中入了城,溫別桑從車窗往外看,便立刻有人跟他打招呼:「溫公子!好樣的!」
「鳳鳴君!」
溫別桑把腦袋縮回來,皺眉道:「真吵,你剛才為何在那些人面前把功勞都歸到我身上?要不然他們此刻喊的便是你的名字。」
「本就是你的功勞。」承昀道:「你不想帶著功勞回盛京去跟父皇要賞嗎?」溫別桑眼睛一亮,道:「他能答應賜死周蒼朮嗎?」
「除非我們拿到更多的證據。」承昀淡淡道:「但明都成了如今這樣,他蹦躂不了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