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昀頓了頓,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又重新望向桌上的地圖,道:「盛京在北疆的東南位置,我們要一路往東,所能走的只有這幾條路……」
他講得認真,溫別桑也聽得認真。
「我們如果想要離開,最好明日或者後日出發,軍師說五日後北疆會有暴風雪,一旦暴風雪來到,再想離開,可就難了。」
「那我們到的還算是時候。」溫別桑伸手去指:「這條河已經結冰了嗎?」
「這裡還未入十一月便被凍上了,我們只能走陸路,若來得及,或許可以從喜洲換乘船,那裡江水要凍上應該要十二月去了,但前提是我們能在月底的時候到達喜洲。」
同樣的地圖,被畫上了不同的標記。
這一次,是周蒼朮主動找的楚王:「他們想要回來,必然會從喜洲換乘,走水路往東,順流而下,倘若運氣好,今年氣溫穩定在一定程度,說不定整個江水都是通的。」
「萬一他們要走陸路呢?」
「走陸路的話就要途徑這片山。」周蒼朮語氣平靜,道:「正好截殺。」
楚王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神色複雜,道:「當真,要下手……」
「如今亓國帝都被滅,留在南梁的探子絕對不會放過他們,我們趁亂下手,這是最好的時機!不能讓溫別桑回來……你也不能讓宮晟回京,否則,我們兩個一起玩完。」
他神色冷厲,楚王心中微涼,又道:「就算,承昀回來了,我也……」
「你是不是忘記了,他派人去喜洲查你母親,還有前段時間常振龍抓到的那個奸細,我們派出去的人沒能把他殺死,反而讓他逃了,至今還下落不明,那可是你的人。」
「那,若是殺不死,怎麼辦?」
「若他們回到盛京,我們便只有最後一條路了。」
他沒有明說,楚王卻心中更冷,一下子跌坐在了椅子上。
周蒼朮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宮承昀必然會對我們使出障眼法,水路陸路各派一路死士,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大部分的籌備工作都是常家人在做,承昀對他們是百分百信任。
常振龍還特別派了一隊精銳護送他們,離開北疆的時候風和日麗,一路往東,卻逐漸能感覺空氣越來越冷,行路的第三日,天空飄起了碎雪,遠處的山頂陰雲密布,隱隱可以看到狂風大作。
暴風雪果真如預料中那樣,席捲了整個北疆。
一直盯著溫別桑等人的死士和南梁探子,分別向自己的主人送了信。
楚王接到信之後便立刻去找了周蒼朮,道:「他們在白玉城耽誤了一天,沒能及時走出北疆,如今已經被困在邊關的客棧里了!」
「通知埋伏的人盯緊,他們極有可能趁著暴風雪的時候提前離開。」
不久之後,楚王又接到了來信,笑聲中帶著幾分譏諷,道:「果然,宮承昀半夜的時候和溫別桑一起跳了窗,兩人徒步穿過暴風雪,在一處隱蔽的角落乘了車,第二日風雪暫停,驛站的馬車才假裝離開,齊松便跟著後面一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