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昀看了他一陣,忽然嘖了一聲。
溫別桑道:「怎麼了?」
「我覺得,你這鼻子,不如我的挺啊。」
溫別桑先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又摸了摸自己的山根,然後沿著山根摸到鼻尖,道:「樓招子說我這鼻子走勢極妙,是白手起家,大富大貴之相,幼年不顯,故而山根起勢不高,你看我鼻頭,是不是很高。」
「我看看。」
溫別桑把鼻子湊過去。
他鼻子確實不若承昀那般像一座傾斜的山峰,可襯著這雙偏圓的眼睛,卻別有一番靈動精巧。那乾淨的神態更不必說。
每次瞧見他,承昀都覺得自己像是誤入了一處隱秘的山間,綠林幽幽,薄霧隱隱,再多的煩心事,似乎都被對方身上散發而出的清新之氣沖淡。
「你是不是有點顯小?」承昀忽然開口,道:「如今倒是還好,日後我們走在一起,旁人莫不是要說我占你便宜。」
溫別桑的眼神倏地冷了下來。
薄霧凝聚,綠林寂靜,山間流動的清新在一時之間戛然而止。
「你是要將我換掉嗎?」
「……」承昀急忙將他摟在懷裡,道:「胡說什麼呢,你怎麼會有這種反應?」
「那你提旁人做什麼?」溫別桑道:「你我之事,你我不知,旁人倒是先知了?我是清楚那些人的心思的,皆是自己先覺得,才會認為旁人也覺得,你這人瞧著跋扈,實則道德標準極高,若有一日你不喜歡我了,說不定是能找出這種偽君子的理由的。」
趕車的十銀眉梢都動了一下。
溫別桑這副較真的態度,著實極其克制太子這種口是心非的人。
承昀一陣無力,無可奈何地道:「阿桑,我說這種話,你的回應理應,我沒那麼顯老,與你走在一起,永遠都很登對。」
溫別桑懵了下,略有猶豫:「為何?」
「因為我這話是在誇你,同時也在自嘲,你應當夸回來才對,如此我也會被哄得高興。」
「可是我沒覺得你在誇我。」溫別桑道:「你怎麼可以說我小呢?我明明比你還大一些。」
外面的十銀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承昀也朝外面看了一眼,嘴唇微動:「你,你胡說什麼呢。」
「難道不是嗎?」溫別桑道:「是我記錯了不成?」
「你不要亂造謠好不好……」
十銀眉毛動了動,神色有些意味深長。
「我沒有造謠。」溫別桑道:「就是那日晚上,你還做了奇怪的夢……」
「我什麼時候做奇怪的夢了?!」承昀瞪圓了眼睛,道:「你,你不要胡說八道。」
「我沒有胡說八道。」溫別桑道:「就是那天晚上……」
「哪天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