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穿著睡衣的學生在空中滯留一瞬,然後當著警察的面尖叫著墜落下來,身體撞擊地面,當場死亡。
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亂得不像話。
寢室里,一切因藺尋枝而起,現在他被選作唯一可以阻止扮演者屠殺的玩家。
或許他應該緊張、慌亂,跟著整棟樓的學生一起因為怪物的話語感到害怕,然後立刻馬上去制止怪物,再獻出自己,救下所有學生。
藺尋枝的肩膀開始顫抖,眼淚慢慢從眼角流落出來。
那張因為發燒生病而蒼白的臉蛋,此刻眼尾鼻尖,包括嘴唇都泛著動態糜艷的紅色。
是啊,要去救人。
可是他——
為什麼在笑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青年捂著肚子和嘴角,努力隱藏自己的笑聲,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最終他發現無論如何都無法停下來。
密密麻麻地快感衝進他的大腦、心臟、脊髓,各個器官和血管里。
像是瀕死者,得到了一支救命的腎上腺素,身體每個部分都再次開始用盡全力工作,充滿了力量。
病被瞬間治癒一般。
藺尋枝,活了過來。
應祀,他忠誠的怪物愛人。系統也在證明了祂愛意的狂熱。
成片的警報聲擾亂了每一個學生的情緒,幾近崩潰。怪物粗壯的黑色觸手如同土裡的藤曼,拔地而起,堵住了每一個出入口。
在第一個墜樓的學生出現後,警察就迅速通報總部增派人手。
可前來援助的同事需要時間趕到這裡,宿舍樓的入口被堵住,即使算找來的園丁剪,也無法對這樣奇特堅硬的怪物觸手造成一點損害。
學生的屍體還在一具具被樓上殺人不眨眼的怪物扔下來。
「藺尋枝!藺尋枝!!你開門啊!只有你能阻止他,你聽不見嗎!!他在殺人,怪物在殺人啊!!!」
藺尋枝的寢室門外響起同班同學的聲音。怪物沒有眼睛,卻從走廊的消防栓取出了裡面的消防斧。
每一扇寢室門開,那個只有半張臉的怪物就開始血洗。他好不容易從怪物手底下倖存,拖著斷了一手一腳的身體,到罪魁禍首的門前猛力敲打。
「都死了!我的舍友都死了!!藺尋枝,該死的是你!」他大聲吼叫,將所有的怒火和恐懼都通過這些叫罵釋放出來。
毫無意外,他的聲音引來了怪物駐足。
「喂,我說你啊......」應祀的衣服被血打濕,貼在身體上,得以看到空蕩蕩的腰腹部位只剩下一把骨架,指骨抓握著消防斧,有點打滑的趨勢。
祂的臉皮也在一點點腐爛。
不像人,也沒有作為屍體的自覺。
應祀來到那個敲門的學生身邊,「誰准你跟我的小枝說話了?小枝有拒絕開門的權力......他可以做任何,他想要做的事。」
祂將斧頭高高舉起,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大雪,飄到學生的臉上涼絲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