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他忍不住嫉妒於江,甚至會討厭於江,但是他也看重於江,這兩種感情很矛盾,但是又不衝突。
尤路伸出手,摸了摸於江的頭髮,放假以後就沒有剪過,現在有點長了,摸上去比先前更加軟了一點,手感很好,尤路的手停留了一會兒,先是無意識揉亂了,反應過來以後又幫他整理好。
於江的眼眸很黑,此刻卻分外有神,他看了一會兒尤路,忽然開口喊了一聲:「哥。」
尤路感到一種特別的動容。這對他來說好像某種儀式,仿佛從這一刻開始,他們真正接納了彼此作為家人。
「哥。」於江又喊了一聲,「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吧?」
尤路想也沒想,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會了。」
這一刻,他腦海當中只有眼前這個人,沒有愛情,沒有宮水,或者是將來可能出現的什麼愛人。
在他心裡,這完全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尤路還完全沒到那種會把戀人和家人並列去考慮的年紀。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彼此,互相聊著天,說著從第一次見面至今,對對方印象的改變。
尤路說得真心實意,甚至把偶爾忍不住對於講的討厭也講了出來。
於江聽了倒也沒有覺得很傷心意外,因為他在作為宮水的時候早就知道了尤路的這些心理活動。
尤路把什麼都說了,唯獨漏掉了剛見到於江的那幾天,身體不可抑制的自主反應。
他不是故意沒有說,而是甚至自己也忘掉了。大腦潛意識裡已經清理掉了那些讓他尷尬的記憶。
於江有所保留的地方更多,甚至連初次見面也都是假的,也不能說虛假,只不過是沒有全盤托出而已。
儘管雙方都有所保留,但這一晚上的交談還是讓他們更加拉近了距離。
在陌生的城市當中,兩顆心向對方袒露更多,更貼近彼此。
兩人就這樣躺著,像以往每個睡在一起的夜晚那樣手指交握,直到夜色更深,昏昏欲睡。
尤路睡得不是很好,雖然他理智上把自己說服了,潛意識裡似乎還覺得有點不對勁,半夜做了個夢,還是在夜市的那條街上,他對那個攝影師說,這是我弟弟。
於江卻沒那麼配合,聽到這話的一瞬間立刻瞪大了眼睛,像瓊瑤劇中的女主一樣流著淚哭泣,發出不敢置信的質問:「你一直把我當弟弟嗎?」
尤路蒙蒙地點頭,下一刻,夢中的於江欺身上前,惡狠狠銜住了他的嘴唇,然後在整條街的目光注視之下,強行將舌尖侵入了他的口腔。
夢中他的力氣大得離譜,而且不像現實,完全沒有任何試探,尤路完全無力抗拒,只能任由他長驅直入。
他特別特別擔心,甚至產生了恐懼,懷疑於將會不顧一切忽然變成個怪物,在這條街上做出更加過分的事。
被控制的無力感,對想像的恐懼,負面的情緒包裹了他的心靈,讓他從夢中猛地驚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