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於江開口,又把接下來的話吞了回去。他不是假裝猶豫,而是真的不敢開口。
尤路問是不是女生,他聽到的第一反應當然是他察覺到了他的性取向,可是稍微冷靜下來一點去想,又覺得不一定。也許尤路只是不好直接開口說,就用這種委婉的方式問他是不是做春夢。
他欲言又止,尤路也沒開口催他,只是依然安靜地撫摸著他的頭髮,一下一下,動作很輕又很溫柔。
他那麼善良,又那麼體貼。
而他還在想著怎麼騙他瞞他。於江感覺自己真的很混蛋。
那種不顧一切的衝動又湧上了他的心頭,他想要把一切和盤托出。
於江閉上眼睛,不給自己繼續猶豫的機會。
「我夢到的是一個男生。」
按在他腦袋上的手動作頓了頓,於江的話立刻停了下來。
但是很快,尤路還是又恢復了剛才的動作,就連節奏似乎都一模一樣。
他開口,聲音聽上去也很平靜,完全沒有一絲驚訝:「這很正常。我們每個人都會有喜歡的類型。也許喜歡成熟的,也許喜歡可愛的,也許喜歡年紀比自己大的,或者喜歡年紀比自己小的,當然,可能喜歡男生,或者喜歡女生,這都很正常,只是我們喜歡的類型不一樣而已。」
他講話的速度不緊不慢,娓娓道來,像在說給於江,又像在說給自己。
這段話聽在耳中,卻異常的耳熟。於江一下子就想起來,它上一次出現是什麼時候。
那是他剛剛在論壇偶然看到尤路的頭像,想辦法加上他的時候,尤路對他傾吐了內心的煩惱,他對尤路說的話。
於江忽然之間明白了尤路此刻的心態,他不光是在安慰他,也是在安慰過去的自己。
難道他要在這種時破壞壞氣氛嗎?他怎麼在這種時候告訴尤路,他就是當初用一模一樣的話安慰他的宮水?他絕對不能那麼做。
而且,就算他能夠接受坦白失敗的後果,並且決心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被他強行拉進來的尤路能不能接受呢?
他正在高三的關鍵時期,哪怕這兩天出來玩都要帶著寒假作業。自己貿然開口,很可能讓他傷心難過,干擾他的備考心態。尤路那麼在意成績,萬一因為這個影響到了高考,他肯定不能接受。
想到這種可能性,於江幾乎驚出了一身冷汗。剛才冒出來的衝動就像泄了氣的氣球,忽然間完全消失無蹤。
他要對尤路好,不一定要把一切都告訴他,也可以做其他的事去關心他。
尤路感覺到身邊的人又往他這兒湊了湊,和他貼得更緊,心疼的同時又忍不住覺得可愛。
說來也奇怪,今天於江那麼認真地叫了他哥以後,他感覺自己對於江的責任感更多了。明明他那麼人高馬大的,已經完全是個成年男人的模樣,但是在尤路心裡,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個需要他保護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