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年的祭祀已經過了。」陳妤下一句話就讓楚王扭過頭去,「諸多祭祀,我想就算是有求於鬼神也不必這樣,方才曹劌不是說了麼,鬼神掌管天地萬物,甚至人的生死都在鬼神掌心之中。如此看來鬼神有的太多太多了,我們對鬼神恭謹不要怠慢就行,供奉上諸多犧牲玉帛,鬼神又有幾分是看在眼裡的呢?」
陳妤簡直不知道楚王滿腦袋是想著什麼東西,有事就去求神,上回幾年前她做噩夢,楚王都是讓龜尹去燒烏龜殼,甚至出個門都要占卜!
「……」楚王不做聲。
那邊的中大夫也是不出聲,宮室內安靜的很,就連清淺的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過了許久楚王才慢慢開口,「那依照夫人之見呢?」
「對鬼神是必須要恭謹的。」陳妤道,不能說那些鬼神就是楚人一廂情願想出來的東西,「但作戰制勝的,還是在人。」
「善,寡人知道了。」楚王吸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中大夫,中大夫立刻領會到楚王的意思,從席上站起來「臣告退。」
「嗯。」楚王點頭。
待到中大夫出去之後,楚王哭笑不得的指指陳妤,「你啊你啊,寡人在朝堂上要聽那些卿大夫的話,回來還得聽你的!」
如今宮室內除去那些服侍的侍女宮人,也沒有什麼其他人了,陳妤一下子就放開了,「那也要國君你覺得我說的話在理啊。」
「你嘴上厲害。」楚王瞥了一眼陳妤,有些哀怨,「罷了,你說的寡人都記在心裡了。」
「其實作戰如何,你應該比我清楚。」陳妤知道幾句兵法,可是有些不敢在楚王面前秀,楚王就算再怎麼嘴上說要把她帶上,也不會真的將她帶到殿車上去現場觀摩怎麼打仗。
「那也未必。」楚王在陳妤面前徹底放鬆下來,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慵懶勁兒,「你啊就是謹慎!這種事你口上說比寡人厲害,可是你說的還少了?」
陳妤瞧著楚王一副熊樣,扭過頭,「要不是武夫人,我才不說呢。」
「此時和母親又有甚麼關係?」楚王抬起頭問。
「你說呢。」陳妤一副『你懂的』眼神盯著楚王,楚王轉過頭「母親的身體比以往好上許多了。」
上回楚王召來有能力的醫師入渚宮診治,楚人原本生病只是占卜,對醫藥不怎麼信任,如今武夫人身體被調理妥當,有許多貴族也有跟風的意思。
「醫藥只要用好了,總是會有用的。」陳妤說道,「日後你軍中也不能少了瘍醫。」
「善,寡人都聽你的。」楚王笑得有些無奈。
「……」陳妤沉默了會,「你每次出征,我都是提心弔膽的。」
有楚武王死在軍旅的前例在先,楚王一出征,哪怕是前呼後擁她也還是免不了心驚膽戰。只要是打仗總會死人,不管是兵士還是貴族,都一樣。
晉國的大夫打山戎的時候,一頭衝進對方軍陣里,結果腦袋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