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偏門門前置放的轉經筒被風吹得微微轉動,有鈴鐺聲從遠處傳來,風一停,鈴鐺聲也消失了,只有殿內濃烈的香火味絲絲縷縷不絕。穿過經幡,沿著屋脊,浩浩蕩蕩的飄出殿外。
燕綏順著白煙看向仍舊陰沉的天空,聲音忽然低了些:“爸,這麼多年,我從沒覺得委屈過。是你給了我方向,我才決定出國讀商學院。至於公司,誰能有我的起點高?畢業就能接管公司。”
她的條理清晰,一句句說下來,饒是燕戩都為之動容。
他忽然覺得,自己是真的太久沒有關心燕綏了。郎晴去世,他厭世避世,把一個做父親的責任拋得一乾二淨。
實在是愧疚難當。
燕綏對燕戩是真心實意的在報養恩,她沉吟數秒,道:“我知道伯母這些年一直在為公司繼承問題煩擾你,燕沉的能力有目共睹,你要是覺得為難,我願意割讓股份讓出來。”
燕綏對上輩的事情知道得不是很詳細,僅知道一個大概。
燕綏的大伯燕申和頭腦靈活的燕戩比起來,幾乎能說有些憨愚。早年還未分家時,燕戩想把造船廠做大。程媛當時覺得小叔子膽子大有想法,替他說服了燕申,把造船廠全權交給了燕戩。
事後證明,程媛還是很有遠見的,造船廠在燕戩手下越做越大,生意越來越好。燕戩感恩程媛當年的信任和支持,對程媛禮遇有加。股份分紅等事更不用提,燕戩逐一分配。
燕申最聽老婆經,拿了分紅還不知足,在程媛的攛掇下跟燕戩索要造船廠,言之鑿鑿說當年沒有分家,這造船廠有他的一半。現在燕戩公司也開起來了,他倒來分家了。
因這事兄弟兩鬧得不愉快,後來和燕戩約在船廠談事,起了爭執,燕申在船廠摔斷了腿,高位截癱,請了護工一直照顧。
程媛埋怨是燕戩的過失,哭過鬧過。燕戩也因愧疚,多讓了股份,除了公司分紅,這些年一直多有補貼。
上輩的事,燕綏不好置評。但郎晴這樣聰慧的女人,對程媛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燕綏知道,這事不是她能摻和得了的。
而程媛,對公司繼承權如此看重,無非是擔心燕綏接手後,會斷了他們一家的經濟來源。她選擇性看不到燕沉的工作能力和經濟水平足以維持她如今奢侈的生活,和年輕時的貪得無厭一樣,她野心勃勃地想要燕沉接管公司。
說燕氏集團是祖業,而祖業,就不能落在燕綏這個不知從哪撿來的外姓人手裡。
收養的怎麼了?當成親生的又怎麼了?她身體裡流的就不是燕家的血!
燕戩沉默了。
許久,他無奈又疲憊道:“說的什麼混帳話,要你讓那當初我何必花那麼多精力培養你。”他雖心軟,但不糊塗。
程媛打得什麼算盤,他一清二楚。
雨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來,他揉著被揪紅的眉心,“燕氏是我給你備的嫁妝,你伯母今後不會再糊塗下去了。”
燕綏一怔,似聽不懂一般,“嫁妝?”
燕戩挑眉,反問:“不是說你談著一個男朋友了?怎麼著,你是跟人耍流氓呢?”
……等等?
又他媽誰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