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響起的,是他同樣低沉的聲音:“回來看看阿姨?”
“嗯。”如約點頭:“等上班後就不會有這麼充裕的時間可以往返在兩個城市之間了。”
傘面上水珠的敲打聲漸漸密集。
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雨,除了傘下的空間,其餘的空地紛紛被雨水打濕。
剛剛如約在梵音寺門口見到的沙彌此時也一手捏著寬大的袖子遮雨,一手握著掃帚匆匆地往廊檐下走。
溫景然握著傘柄的手微抬:“走吧, 去避避雨。”
如約“喔”了聲,亦步亦趨地緊跟著他的腳步往大殿的廊檐下走去。
有一隻橘色的貓被驚擾,“喵”的一聲輕吟,從石柱下鑽出來,弓著身子幾下就沿著走廊奔向了後院,不見了蹤影。
應如約眼睜睜看著橘色的花貓從她的腿邊飛躥過去,新奇地咦了聲:“寺廟裡還養著貓嗎?”
“不是正經養著的。”溫景然握著傘骨合上傘,從多寶塔走過來沒幾步的距離,傘面上已經濕漉了一片,此刻正有雨水沿著傘骨往下滴著水,沒一小會,就在乾燥的地面上匯聚了一灘。
他隨手把黑傘靠在了廊柱下,偏了身子替她擋風:“這裡的貓來的隨性,走得也很隨意。有貓的時候,這邊的僧人和客堂里住的客人都會投餵。”
如約會意,忍不住回頭張望了眼那隻貓消失的地方。
溫景然一直留意著她的神情,見狀,問道:“喜歡貓?”
她喜歡毛茸茸的小動物他一直都知道,但範圍廣泛到在路上看到乖巧的貓狗都會多看幾眼,即使這麼多年,他也依舊不清楚她喜歡的到底是貓,還是狗。
“還好。”如約對上他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撇開:“我喜歡別人家的。”
溫景然的唇角動了動,似乎是想笑。
應如約說完才覺得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
正好,她旁邊的石碑上繪製著梵音寺的地圖,她湊過去,認真的研究。
地圖上只標註著基本的方位,和殿名。
如約所在的方向不過是剛邁入正門口,離後面的佛堂,客堂都還有一段距離。
她徒步上的山,按照原計劃,她這會要先去給菩薩上香,再去跟梵音寺的主持求幾個平安符,午飯就在寺里吃素齋。
如約在腦子裡臨摹好整個路線圖,等抬起頭,目光落在梵音寺目能所及的那些錯落的迴廊,殿宇,香堂時……頓時頭大。
一旁站立的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那笑聲清越,又帶著男人特有的低沉,被雨聲修飾了鋒棱,就像在多寶塔下,他撐起傘替她擋去滴落水珠時,那水珠落在傘面上的聲音,微有些沉悶的悅耳。
應如約轉頭怒視。
溫景然略收斂了幾分,自然地拿起傘:“走吧,我給你帶路。”
應如約很有骨氣地立在原地,一步不邁。
哪怕她沿著這條迴廊多走幾條冤枉路,遲早也能把整個梵音寺逛一遍,才不需要他帶路。
但這樣的堅持沒超過三秒。
已經邁上台階穿過拱形門的人,停下來,轉頭看了她一眼,好心提醒:“齋飯每日都有份額,要提前去告訴師傅。你再磨蹭,只能下山吃素麵了。”
——
上了香,又給應老爺子,外婆,向欣,以及甄真真求了平安符後,正好到飯點。
從大殿內出來,沿著一條上坡的小路,穿過了庭院。
庭院裡種著一列不知多少年的榕樹,榕樹的鬚根茂密,長些的已快垂落地面。幾株樹巍峨挺拔,幾乎遮天蔽日。
小徑是沒雕砌過的青路石,凹凸不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