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腳步一步未退,一手撐著門框,一手扶著門把,把她半圈在懷中。
玄關暖橘色的燈光從他身後打來光,光線沿著他衣服的邊角漸漸暈開無數個光點。他清俊的面容在這朦朧的燈光下,就只有她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剛才說得每句話我都認真聽著。”他服軟:“醫院裡不會有人議論。”
應如約一靜,抬眼看著他。
見有效果,溫景然頓了頓,繼續道:“在醫院,我們就保持同事關係,我不逾距。”
他的眉眼漸漸柔和,語氣里更是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妥協:“你不喜歡的事我就不做。”
屋外雨勢漸小。
隱約能聽見雨滴順著屋檐落下的聲響,絲絲竊竊,如雨打芭蕉。
如約和他對視了幾秒,心底忍不住暗自嘀咕:“一個男人為什麼要長這麼好看?”多看幾眼好像都是在占他便宜一樣。
她默默挪開眼,有些暗怒自己不爭氣,他輕描淡寫幾句話,她都快想不起自己剛才為什麼要生氣了……
應如約低頭,輕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那你記住你自己說的話啊。”
她臉皮薄,做不來溫景然的得寸進尺,見他唇角噙著笑,一副好脾氣的點了頭,心中鬱氣頓消:“我要回去了。”
溫景然從善如流:“我送你。”
——
甄真真今晚追丟了一個犯人,還傷了手,被遲盛厲聲勒令回去養傷。她心裡不服氣,較著勁。
從警局開車出來,沿江兜了一圈風,心情總算好了點。
傷了的那隻手,消毒後包紮了起來,手掌心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本來也不是多大的傷,愣是被這包紮唬得像是截肢了一樣嚴重。
甄真真從小就皮實,畢竟在還分不清性別的年幼時期,她就一直夢想著能當個大英雄,長大後能娶像應如約這樣的姑娘回家燒飯做菜暖被窩。
當然,這個夢想夭折在甄真真在幼兒園裡上的第一節 生理課上。
但這絲毫不影響她要當個大英雄,她抱著這個英雄夢,從小跟著男生學爬樹學翻跟斗學玩槍。
去玩具店買玩具時,從沒有正眼看過真真媽從櫥窗里拿來的漂亮洋娃娃,不是木劍手槍,就是坦克飛機的模型。
等後來漸漸長大,她就真的義無反顧地選擇了警察這個職業。
起初負傷立功時,她還學警局裡那嬌柔的文職姑娘窩在真真媽懷裡賣慘。
真真的媽心腸柔軟,按老話說那就是菩薩心腸。
甄家只有甄真真一支獨苗,她本就反對真真做警察,真真還在警校時,哪裡磕著碰著,青了紫了或者見了血了,哪怕只是一條小小的血痕她都能偷偷地一個人藏起來抹眼淚。
那次接到電話去醫院看甄真真時,嚇得好幾年都沒緩過來。
此後甄真真再沒敢帶著傷回家,可做警察的哪會沒有磕磕碰碰。每次負傷時,要麼委屈些在局裡住幾天,等後來遲盛調過來,她就老蹭他的房子住。
結果今天暴脾氣一上來……無家可歸了。
甄真真撐傘倚著車門,不厭其煩地繼續給一直沒人接聽的應如約撥電話。
她今晚可就得倚仗她收留了,怎麼還不接電話……
她嚼著口香糖,嘀咕個不停。
嘴裡的糖早已被她嚼得沒了味道,她拉開車門,從紙盒裡抽出一張紙巾,低頭吐了口香糖,三兩下揉捏成一團拋進垃圾桶里。
這一轉頭,她差點把眼珠子給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