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莫名就開始微妙起來。
沈靈芝看了眼有些發愣地站在原地的應如約,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試圖救場:“A市來的神經外科的沈醫生,他來了也有一陣時間了,不過他的手術我一直沒機會和他搭檔。我聽小邱說,他做手術的時候挺幽默的,完全跟他平常表現出來的溫文爾雅不一樣啊。”
她朝如約遞了個眼神,絲毫沒發覺這個問題對於當事人而言並不比剛才的尷尬輕鬆半分。
手術還沒開始,應如約就已經手心生汗。
她默不作聲地退到呼吸機旁,認真得盯著屏幕,專注到連屏幕上任何一個細小的字體符號也不放過,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
餘光更是留意著溫景然的一舉一動,連他到手術台前走了幾步都沒漏下,直到他抬眼看了看手術室里的掛鍾,這才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回答道:“還好吧,時間這麼長的手術,一直緊繃著才容易出問題。”
溫景然終於又瞥了她一眼。
那雙眼清清淡淡的,像疏離的月光,猶自泛著冷清。
只一眼,應如約便覺得自己的心思仿佛被他全部看透,無所遁形。
她抿了抿唇,低下頭,再沒敢看他。
可心裡卻似有貓爪在撓,時輕時重,輕時心壁微癢,重時心口鈍痛。剛囫圇吞下的午飯在胃裡待得似乎也不那麼舒服,猶如梗在胃裡的一塊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本以為這種難以紓解的感覺很快就能緩解,不料,整台手術下來她只覺得胃裡翻騰得難受。似有一根皮筋把胃的遠端捆成一團,攪得她整個心口都悶悶的,乾渴得想喝水。
沈靈芝離得她最近,眼看著她眉頭越皺越緊,露在口罩外的膚色慘白,就連額頭都沁著冷汗,忍不住問道:“你沒事吧?”
應如約搖搖頭,沒作聲。
大概是午飯吃得太晚,飯前又喝了太多涼水,腸胃一時沒能適應。
溫景然偏頭,借著讓護士擦汗的姿勢,看了她一眼。
應該是不舒服極了,一手記錄著數據,一手抵在胃上,眉頭緊緊皺起,導致眉峰微攏,看著很是虛弱。
他微沉了語氣,沒有半分商量道:“不舒服去邊上休息。”
相比較他平時的溫和,這種略帶幾分強勢的語氣倒是讓在場的醫護人員都微微愣了一下,連呼吸都輕了不少。
應如約也是一怔,忍著還能忍受的不適搖搖頭:“我沒事。”
沈靈芝也在旁勸道:“如約,你不舒服就出去休息下吧。這邊有我在,不會有問題的,嗯?”
察覺到不少束目光正落在她身上,應如約緊皺著的眉頭舒展開,她點點頭,換了種溫和的方式回答:“我還好,真的不舒服的時候我不會硬撐的。”
沈靈芝也不勉強她,只是時不時地就不放心地問她一遍。
胃部的確越來越不適,那種滯悶感熟悉得要命。
漸漸的,就連呼吸都成了一種負擔。
應如約努力的平衡胃裡的不適,好不容易熬到手術結束,她連話也說不出來,冰涼的手拍了拍沈靈芝,隔著一層口罩掩住唇,快步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