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以一個擁抱的姿勢:“過來。”
幾步遠的距離,她一步一步走進他的懷裡,雙手抓住他腰間的襯衫時,仰頭看著他。
溫景然同時低了頭,雙手仍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字一句,咬字格外清晰:“看清楚了?這次是你自己走進來的。”
話落,他落下手,輕輕地抱住她,手指貼合在她的肩線下方和背脊上,明明沒有用力,應如約有那麼一瞬間緊張得喘不上氣來。
然後感覺他的雙手漸漸擁緊她,那聲音落在她的耳畔,似低沉的音弦,格外動聽:“以後,你休想再離開我。”
第80章 他站在時光深處79
她指尖的襯衫觸感柔軟, 應如約低著頭,抵著他的肩, 搖了搖頭。
離開?
不會,也不敢想。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是下了怎樣的決心才能走到他身旁。
那麼破釜沉舟, 豈敢再動搖。
她的手沿著他的腰環到他身後,緩緩的,十指相扣。
他身上有清香,很淡很淡。
不知道是這個擁抱撫平了她的不安, 還是他身上的淡香喚起了她的疲憊, 她閉上酸疼的眼睛, 環在他腰後的手指輕輕地勾了勾他的腰線:“我能不能先去睡一覺……”
她好睏, 那種神經放鬆下來後的倦意, 像夜晚來臨前急著歸巢的翼鳥。
“去樓上睡。”溫景然用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隨即垂落下來,尋到她的手腕, 沿著腕骨繞到身後去摸她受傷的手指。
紗布是乾的, 的確沒沾水。
他抬腕, 看了眼時間:“去樓上睡, 睡一個小時我叫醒你。”
——
一個小時, 能做什麼事?
讀一篇字數不長的文章;看一集電視劇;收一台普通的急診;一個不歡而散的視頻電話。
溫景然關掉電腦,倚著椅背長舒了一口氣。
眼角餘光落在桌面上的鐘表上,他起身,去隔壁臥室叫如約起床。
黑夜本就已經降臨, 拉合了窗簾的室內,漆黑得不見一絲光。
應如約睡得沉,眼皮子重得像是綴了千斤的巨石,她潛意識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疲憊以及精神上緊繃後釋放的酸痛感。
可唯獨,無法掌控自己從睡夢中醒來。
那倦意,拖拽著她,沉入深海中,越沉越深,越沉越看不見底。
原本對周圍環境的感知漸漸就化成了光影,飛快地從她腦海中掠過。
從A市回來後,到現在,外婆確診胃癌又結束治療。
時光漫長得像是在她的生命里踱步走了小半輩子。
再回首和溫景然初初認識的時光,仿佛是從時光里取了一碟陳舊的磁碟,她按下的播放鍵,無論落在哪一幀都是重新回放。
她擰起眉,被薄被壓出了一身的汗。
呼吸沉重又濕熱,應如約想醒來,意識又困在沉睡中,無力到只能大口喘息,掙扎。
隨著一聲低不可聞的開門聲,漸漸的,無盡的黑暗中,有光透進來。
像陽光穿透海水,那些陽光猶如實質,一束一束地落進來,輕輕地叩開她的心門。
那沉睡的意識,終於不再如浮標,在水面上浮浮潛潛。
溫景然用手指劃開她額前濕漉的髮絲,目光落在她抓擰被子用力到指骨青白的手指上,叫醒她:“如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