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內開了空調, 溫暖的空氣里飄著米粥的清甜香味, 很是勾人。
這個時間,喝粥的人實在不多,除了前台站著的外賣小哥, 就只有拐角處坐了一對情侶。
應如約尋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算寬敞的二人座, 翻折的菜單攤開後, 就占了大半的桌面。
點好粥和配菜, 溫景然把菜單遞給老闆,一回眸,就見應如約雙手支著下巴,笑得眉眼彎彎。
他曲指, 在她鼻尖上輕彈了一記,指尖擦著她的鼻尖,分寸把握得極好。
應如約下意識閉了閉眼,聽到他問:“這麼開心?”
“開心。”應如約支著下巴,略微歪頭,著迷地看著他:“可以理直氣壯地看著你,燈光下的,暗影里的,還有像現在這樣的。”
以前要顧念太多。
多看一眼怕被發現,和他在一起的很多時候都假裝專心地吃東西,像現在這樣點完單等上菜的時間還要強忍著尷尬故作不在意的打發時間。
她之前半推半就答應試試的時候,遮遮掩掩,生怕有一天分手,會被所有人看到她的狼狽。也不敢輕易付出,對他沒有要求自己也不想著付出,只覺得這段地下情累得她身心俱疲。
此刻她卻發覺擁有一個人的感覺原來如此美好,不怕被人發現他們在戀愛,她的愛慕,她的迷戀,就算被所有人看到也無所謂。
溫景然微微挑眉:“這樣就滿足了?”
“今天滿足了。”應如約笑得眯起眼。
她可沒忘記在手術台上時,聽那些小護士八卦他今天多看了誰一眼,哪位病人家屬又對他隱晦地表示好感時的吃味。
今天?
溫景然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打趣:“那明天呢?”
明天?
等等!
應如約的笑意忽的一僵,腦中頓時湧出下午她在眾目睽睽下撲進他懷裡痛哭的那幕……
還不止……
她哭得喘不上氣的樣子,哪還有半點她努力包裝出來的冷靜精明,專業親和的形象?
整就一個遇事哭唧唧的軟腳蝦,人設完全崩塌啊!
還有她和溫景然……
之前有多堅定否認會在一起,現在打臉就有多疼。
只要一想到明天她還要去上班,要獨自面對各種場面,她的心情就開始不受控制的崩裂。
這麼想著,她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淡,越來越淡,到最後連嘴唇都輕輕抿起。
應如約表情凝重,剛還覺得飢腸轆轆食慾滿滿,此時寡淡到完全沒了填飽肚子的閒心:“我明天不想去醫院了。”
——
隔日,應如約起了個大早,想要錯開和應老爺子碰面的時間躲開盤問。
雖然這種做法太過鴕鳥,但目前於她,能拖延就拖延……拖個一兩天給她緩衝時間再去應對這些問題也好。
但意外的,她下樓時,餐廳里除了應老爺子以外還坐了溫景然。
他穿了一身的黑,黑色的運動外套,黑色的運動長褲,手腕上還纏著護腕。
剛運動完,他的眉宇間隱約能見水光。
他坐在那,握著水杯的手指修長,正微低著頭,眉目低斂,輕聲的和老爺子說著話。
應如約站在樓梯口,忽然就忘記了往前走。
溫景然的日常搭配里,雖多數是冷色調,但顏色偏淺,極少會像今天這一身運動裝一樣,一身的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