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人的吳管事,是王氏身邊王媽媽的丈夫,夫妻兩個一起陪嫁過來的,原管著王氏的陪嫁莊子,陳家人回湖州守孝後,進府做了馬房的管事,是王氏的嫡系親信。
“第二撥是今天下午到的,是大爺身邊的陳貴,直接去外書房找了老爺,現已歇在了外院。這件事並沒有刻意隱瞞,只是二太太下午忙著家宴,沒有顧上罷了。”
面生的管事模樣的人……婧怡沉吟著,沒有立刻接口。
“姑娘覺著,那面生的管事會是誰派來?”碧玉打量著自家主子神色,問道。
婧怡微微一笑:“八九不離十了,不過想知道他所來為何,只怕還得著落在王媽媽身上。”
“姑娘何不直接去問二太太,您倆是親母女,有什麼事她是絕對不會瞞您的。”
“不行,”婧怡搖頭,“娘實在太在意爹爹了,在有些事情上,做法未免有失偏頗,而爹爹的心思……不能叫他覺著我和娘已擰成了一股繩,這樣只會讓他對我們防備更深。”
碧玉微微嘆息:“二老爺的心,實在是長偏了地方。”
“不過是人之常情罷了,這正說明了爹爹是個真正的好人。是娘太天真,居然相信男子之愛。”這未出閣的姑娘,說起情愛之事,還是自己父母之事,竟面不改色。
碧玉笑起來:“姑娘多大個人,也曉得男女之愛了?那《鶯鶯傳》不過是個話本子,作不得真的。夫妻之間,自然還是相敬相愛、和和美美的多。”
婧怡本想說,男子多半三妻四妾,對髮妻最多不過相敬,又豈能真的相愛?轉念一想,碧玉是奴籍,即便以後自己將賣身契還了給她,她所嫁之人也必不富貴。生活或許借據,但說不好真能相敬相愛。一念及此,便笑盈盈朝她道:“門房上的李小全,就是長得人高馬大,白麵皮,大眼睛雙眼皮兒的那個?這些事雖說不是機密,也不好亂講的,他怎麼就告訴你了?”
碧玉的臉漲得通紅,半晌一咬牙道:“那個李小全身強力壯的,看著就有一把子力氣,口舌也十分靈便,卻整日坐在門房裡看大門。”言下之意,是嫌棄李小全不思進取,空有一副好皮囊了。
照常理講,她本不該對未出閣的姑娘說出這樣的話,只是她知道自家主子打小就有主意,怕婧怡一時誤會,真將自己指給了李小全,畢竟她早已到了配人的年紀,到時再後悔,可來不及了。
事關自己的終身大事,她也顧不得羞臊了。
見碧玉並沒有為男子的皮相和花言巧語所惑,婧怡滿意地點了點頭,沉思半晌,復又問道:“碧玉,在你心裡,你所嫁之人該是什麼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