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望了婧怡一眼,認真想了想,良久方道:“奴婢想,他應當是個真正的男子漢,是個英雄。”
……
東院上房,
婧綺早由丫鬟服侍著回了自己屋裡歇息,柳氏卸了妝,臉色蠟黃,眼下青黑,卻仍沒有睡的意思。相反,她正面色陰晴不定地在屋中踱步。只見她來回走了十幾趟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奔到梳妝檯前,拿出一個雕紅漆的首飾匣子來,又自衣領里拉出把鑰匙,開了鎖,小心翼翼取了上頭的首飾,才自下面的夾層里拿出個十兩的銀錠子,想了想,又拿出一個,才將夾層與首飾原樣放好,上鎖,將匣子擱進梳妝檯最底層的抽屜里,又把鑰匙塞進衣領子裡面,才叫了貼身丫鬟彩枝進來,把兩錠銀子塞到她手裡,吩咐道:“你不是和二太太院裡的灑掃丫頭翠兒走得很近麼,你現在去,叫她留意二老爺二太太都說了什麼,若得了什麼信兒,還有重賞。”
待彩枝著急忙慌地出了屋子,柳氏才坐倒在床上,累得呼呼直喘氣,半晌暗自咬牙,王氏啊王氏,你想害我和我女兒,可別叫我抓住了什麼把柄,不然,也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第5章 夜話 上
春日的夜靜悄悄地,月已西沉,唯有漫天星斗明亮又寂靜地注視著這無邊的紅塵。
陳府上房的裡屋還亮著燈,孝期已過,陳庭峰今夜宿在了王氏房裡……三年來他以為兄長守孝為名,一直歇在外院,從未踏足上訪一步。
許是家宴畢時辰已晚,許是再也找不出理由,許是終究對妻子產生了些許愧疚,他沒說留下,也沒說不留下,只吩咐丫鬟上茶。等到王氏小心翼翼地來問是否備水洗漱時,他就淡淡“嗯”一聲,起身進了裡屋。
陳庭峰是個真正的正人君子,在女色上頭並不熱衷,與王氏成婚後,二人雖並無十分情熱的時候,但他也從未對其他女子假以辭色,他雖不溫柔、不體貼,甚至從來未曾對她噓寒問暖,但至少他專一。故而王氏對自己這段不溫不火的婚姻,心中其實是滿意的。更何況陳庭峰後來高中,官途順遂,她一個鄉下舉人家的女兒成了京官的太太,這一輩子也算沒有白活。
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那個叫朱巧兒的賤婢出現的時候!
那是十年前,怡姐兒只有三四歲,陳庭峰有一日去朋友家中參加詩會。第二日回來時馬後便綴著一頂粉紅小嬌,裡面坐著的就是朱巧兒。
他去赴詩會,醉酒宿在了朋友家中,那最擅風月的主人家給每位留宿的客人都準備了一名美婢……朱氏便是這樣進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