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便呵呵地笑,將話說得滴水不漏:“誰說不是呢,咱們大奶奶是夫人的親侄女兒,那孝心自不是一般人能比,想是實在放心不下夫人,這才沒回的。”
柳氏哪裡會信這種話,喘著氣張嘴就要開罵,卻被王氏輕輕按住了手,只聽她吩咐一旁的王媽媽:“我庫里有支老山參,你去取來,同這位媽媽一道去探探大姑太太。再收拾些飯菜帶給大姑奶奶。伺候婆婆是她的本分,但回門宴也要緊,既脫不開身,就讓我們娘家人給送去。”
又看著那婆子道:“媽媽看這樣可好?”
那婆子的表情就有些尷尬,勉強笑道:“呵呵,自然再好不過的了。”
於是,王媽媽便收拾齊東西,跟那婆子一道去了江府,直過了一個多時辰才轉回來。當著柳氏的面,只拿些一切都好、果真事忙的話來搪塞。
柳氏再問,王媽媽就把江府怎生富貴氣派,婧綺如何錦衣華服給天花亂墜地說了一通,好歹叫她收了淚,扶著丫鬟哀哀地回屋去了。
王媽媽這才收了面上笑容,輕聲對王氏道:“大姑太太不過昨夜走了困,精神略有些不濟,老奴去時,大姑奶奶正陪著抹牌兒玩,半點事沒有。”
王氏靜默半晌,嘆道:“看來她是記恨上了我們,不過這也難怪的……”
王媽媽便搖頭:“若真是要怪,就得怪大姑太太,這局不就是她設的麼?您是沒見,大姑奶奶伺候大姑太太那股子殷勤勁兒,對她親娘都沒這樣的!”
王氏道:“那是她婆婆,往後要在人家手底下討生活,心裡再恨又能怎樣,”嘆息一聲,“不過這丫頭能忍常人之不能忍,城府之深,可見一斑。”
王媽媽點頭道:“可不是?見老奴拿了飯菜去,大姑奶奶便起身回了自己屋,嘖嘖,您是沒見著,”壓低了聲音,“大姑爺愛色,滿屋子的俏丫頭就沒有他不收用過的。老奴進去時,十來個沒名分的丫頭,五六個姨娘烏壓壓跪了一屋子,正立規矩呢!大姑奶奶一坐下,就有那會看眼色的上來端茶倒水,又伺候著用飯……才兩三日功夫,就有這等光景,真真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