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飯畢,又上茶果,閒聊一陣,除幾個不愛聽戲的過松鶴堂抹葉子牌,其他眾人仍坐上請騾小車,往戲台子處去了。
往年王府唱戲,戲台都搭在春暉堂,今年既在翻修,婧怡便做主改在了花園裡碧漪湖上。
原來,那碧漪湖中建有兩座湖心小築,一座名“碧波”、一座名 “碧潮”,皆由九曲廊橋連通湖岸。
碧波閣與碧潮閣兩者之間並不相接,聲影相聞卻各自為政。婧怡將女客們請至碧波閣上座,戲台則設在碧潮閣。湖上涼風習習、水氣裊裊,同設著冰盆的室內相比,又有另一番舒爽。
壽安伯方夫人是方氏的母親,此刻早將女兒如何準備筵席一事大肆渲染了一番,眾人便只道湖心唱戲也是方氏手筆,紛紛夸其心思靈巧,精明強幹。
婧怡聽了,只是微微地笑,並不多言語。
……
請賓客入座、點戲,安排瓜果茶點,好容易等鑼鼓一響、好戲開場,婧怡才終於得了空閒,同袁氏交代一句,預備回梧桐院換衣裳。
剛走出碧波閣,聽後面有人叫:“四表嫂!”
回頭一看,卻是江淑媛與顧昭華攜手而來。
“你們怎麼出來了?”婧怡笑道。
“我一聽咿咿呀呀的調兒便犯困,還不如直接去你屋裡睡。”江淑媛笑嘻嘻地,一把挽住婧怡胳膊,“走罷,走罷。”
顧昭華望著婧怡笑:“你不是最愛聽戲麼,今日自己家演,怎反倒不看了?”
婧怡一提裙子,示意她看裙角的污漬,無奈道:“直到這會子才得空,都不知叫人看了多少笑話去。”
江淑媛見了,一撇嘴,冷哼道:“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有人要作弄你,故意叫你出醜……哼,還是我娘說得對,這府里沒一個好人!”
豐陽郡主竟如此評價自己的娘家!
婧怡目光微閃,什麼端菜、燙手、摔盆,自然全是假話,裙子是她自己弄髒的,魚湯是江南大廚做的,她只是最後叫那廚子加了牛乳進去。
但有人想讓她出醜是千真萬確。
她只是想法子讓這個洋相出得越小越好。
顧昭華見婧怡面有鬱郁之色,不禁瞪了江淑媛一眼,暗怪她不該亂說話,卻也不好就此打斷婧怡的思路。
三人便一路無話回了梧桐院,婧怡自去裡間更衣,換了月白繡摺紙花斜襟小襖,配鵝黃色十二幅湘裙。
顧昭華見那小襖上用了五彩盤扣,不僅每一顆盤扣顏色不同,式樣與形狀也不盡相同,雖不如先前那身衣裳奪人眼球,卻自有清新別致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