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蔣家此番又是出了什麼事?”
沈青雲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這兩年跑海船的商人多,京城的公卿之家亦有不少跟風,雖也有進項,總不免遇上風浪折損,又或遭逢海盜劫掠,算來盈利並不豐厚。唯獨蔣家的海船,不僅趟趟順風順水,且從未遇上過海盜,這本是靠天吃飯的活計,幾十年的老水手也未必就能如此萬無一失,蔣家的運氣也未免太好了一些。”
婧怡聽出他話中有話,皺眉道:“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貓膩?”
沈青雲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道:“鎮國大將軍前陣子在福建繳匪,詔安了一個投降的海盜頭子,那海盜頭子說出一個海上交易的大秘密,”頓了頓,語聲漸沉,“海盜常年雄踞於東海之上,以劫掠過往海船為生,生性剽悍且熟識水性,若說有誰最了解海上的天氣變化,非這些海盜莫屬。不過,海面廣闊無垠,也並非每一艘商船都能遇上海盜,許多人家眼看著成國公府賺得盆滿缽滿,一時紅了眼,明知前途兇險,也提著腦袋紛紛下了海,只是滿載而歸的少,有去無回的多。”
婧怡聽得很認真,見沈青雲停下來,便問道:“然後呢?”
“原以為是那些人家運氣不好,不是遭遇風暴翻了船,就是和海盜狹路相逢,不僅沒有淘到金,連命都搭了進去。直到鎮國大將軍詔安了那海盜,事情真相才水落石出……原來東海上並非只一群海盜,而是有大大小小許多伙,這些海盜彼此爭奪地盤,不僅時常為過往船隻的歸屬權大動干戈,彼此之間也會火拼、廝殺,乃是多年的世仇。而這些海盜之中,有一夥勢力最大、地盤最廣,卻並非其如何剽悍勇猛,而是他們勾搭上京城某位權貴,自此就得到了許多商船出海的日期與航線消息,只要計算好時候,就能在海上守株待兔,一劫一個準,所得錢財,則與那權貴五五對分。”
婧怡聽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良久方輕聲道:“這……”
沈青雲點頭:“是真的,若非他自己做下這等好事,我一時半會倒還想不出這樣絕妙的計策……但凡敢把腦筋打到海上生意的人家,無不是巨賈豪富,而這些人明面上雖只是低賤的商戶,但生意做到了這個份上,朝中怎會沒有幾個得力的靠山……斷了這些人的財路,就是斷了靠山們的財路,更何況官匪勾結可是死罪,成國公不僅犯了眾怒,還將把柄送到仇家們的手裡,”冷笑一聲,“難道成國公以為,這世上還會有永不透風的牆?”
婧怡沉默,看來,蔣家得意了一輩子,這回是要自作自受了。
只是,她望著沈青云:“聽說我朝海軍一向勢弱,大多數時候只是駐守海線以防海盜上岸,海面上的事情是一概不插手的,怎麼這一回居然就能詔安了一夥海盜呢?”
沈青雲聞言微微一笑,並不言語。
……
……
先帝駕崩,諡號聖祖明宗仁皇帝,在位三十六年,齊國國力達到鼎盛,史稱“開明盛世”。
開明三十六年十二月十五日,新帝登基,改年號為崇德,大赦天下,免賦稅三年;立王妃顧氏為後,執鳳印,掌六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