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熱死了。」鍾一然有些無奈,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躺在這裡了。
「難得有這個機會出出汗,把身上的鬱氣也去了。」
聽出許澤話里隱藏的意思,鍾一然沒吭聲,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許澤,你覺得我做的對嗎?」
「你指哪方面?」
「關於……鍾海的事情。」不管是拒絕電影,還是本能地拒絕這個人。
許澤翻了個身,面對著鍾一然:「你沒有錯。」
「為什麼?」鍾一然不解,周萍當日罵他的話還縈繞在耳邊,揮之不去。
「因為這是人之常情。」許澤設身處地地想,如果這件事換成自己,這麼多年下來積聚的不信任並不是一時所見的現實就能打消的。更何況,當年鍾海沒有回來,如果不是因為鍾一然堅強,那對鍾一然造成的傷害絕對不是這麼一點點。
而且這件事的原諒,並不是單單一方有了動作就能解決的。
鍾海出現在一海市,出現在鍾一然面前,如果單純是為了電影或者為了骨髓配型,那是無法也不該得到原諒的。
「我知道,但是……」鍾一然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可以說是血脈相連的不忍,也可以說是動了惻隱之心,他想原諒,可又說服不了自己。
許澤抬手拉過鍾一然,也不管這四十度的高溫和兩個人滿身的汗,肉貼肉地抱著他:「但是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有些事情真的想做了千萬不能錯過這機會,如果錯過了,以後可能再也沒機會了。」
鍾一然張了張口,沒說話,埋頭靠在許澤胸前,像是在想著什麼。
「因為你現在想做,代表你現在不會後悔,至於以後,管他那麼多做什麼呢?」許澤說完,等了一會兒,終於等到鍾一然應了一聲「嗯」。
這一聲中包含了很多情緒,許澤想,他大概是想明白了吧。
兩個人在桑拿間待了大半天,出來時就跟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在桑拿館的包間浴室中沖了個熱水澡,一起神清氣爽地回了家。
晚上吃過晚飯,鍾一然讓許澤打聽了一下鍾海的病房,許澤沒有問他為什麼,只幫他打電話給倪慧問了。
「在住院部的1205。」許澤道。
「晚上……夜裡你有空陪我去一下嗎?」鍾一然小聲請求。
許澤聽到他這話,便知道他想去看看鐘海,點點頭:「好。」
「謝謝。」
「又跟我說謝謝。」許澤走上前揉了揉鍾一然的腦袋,「不過他不一定在哦,舅媽說了,鍾海不常在醫院裡,很多時候都住在住宿樓。」
「沒關係,就去看一眼,看到了就看到了,沒看到就算了。」鍾一然想,如果沒看到,就證明是真的沒緣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