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姑娘身形巨震,臉色煞白的急急抬頭。
就見自己的弟弟,白衣少年已肩背筆直,大步走遠了。
沒有回頭。
薛大姑娘僥倖的想,他大概,沒聽見吧?
但她卻不知,自己的弟弟出了寧王府,便生生吐了一口鮮血!
足足養了半個月。
好在一年以後,寧王府給名聲漸起的少年,捎來句話。
薛姨娘,生了個兒子。
少年去瞧,此時再來寧王府,總算能在偏廳,有個座兒了。
薛大姑娘抱著大紅色的襁褓,笑中有愁,“我原只願是個女兒。誰知——”
少年說,“就是男孩也不怕,舅舅會護著他的。”
薛大姑娘又笑了。
只是頭一回,在弟弟面前,笑中有了幾分淚。
後來,只要少年想起笑中有淚的大姐,和那小貓似的小外甥,就更努力了。
冬夏寒暑,寒窗苦讀。
說來輕鬆,但每一個字里,都深深刻著士子們不知多少歲月的艱辛努力。
又是三年。
本應科舉的時候,卻因先皇病重,拖延下來。
京城裡大大小小的宗室子弟,被召進皇宮,一拔又一拔。
先皇無子。
這是真正一步登天的機會,但底下也藏著最深不見底的波譎雲詭。
群臣權貴人心惶惶,誰還惦記著科舉?
少年也沒了這個心思。
生怕身在寧王府的大姐和小外甥,也被卷進這場殺人不見血的紛爭。
卻偏偏還是被卷了進去。
那日,先皇又召了宗室子弟進宮,卻要求他們帶上家中的小孩子。
於是小外甥,也被嫡母領了去。
那日,先皇故意支開所有的宗室子弟,及成年的大孩子們,只留下一幫懵懂無知的幼童在跟前玩鬧。
聽到先皇咳嗽,場中有一個小孩子,給先皇捧了碗溫水過去。
而回頭,先皇就擇定了繼承人。
正是這小孩子的親爹。
